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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晶区开门时，山路上已经停了十几辆重载车。
车身上都印着“衡星商联”。
路仁提着采集箱从旁边经过时
一名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搓着手，递来报价单，视线却落在陆雪背后的重剑上。
“你好，我们是商联集矿队的，想找可以长期合作的队伍，两位有固定的采集区域吗？”
“没有。”
陆雪扫了一眼，将单子还回去。
对方没有纠缠，笑着让开了路。
路仁往车队后方看了一眼。
除了矿箱，还有搭建营地用的支架，以及尚未拆封的几座防护塔。
“今年他们准备留多久？”
陆雪问领路的矿师。
“不清楚，连停了好些年的旧井都有人打听。”
矿师把地图往东侧挪了一段。
“江教授今早去的那三口井，以前都报过枯竭，这回复测，又测出了反应，得重新勘。”
路仁记得，老师出门前确实提过要去复核。
他原本只当是例行检查。
陆雪也望向那片旧矿区。
到了岔口，矿师指向下方。
“个人采集的话，就走七号沟，但是只取露出来的散晶
矿道不能进去，驻防的人在出口等着，有事按联络器。”
路仁点头，跟陆雪下了石坡。
……
不到半个小时，路仁已经撬出六块原晶。
大小不一，外面还裹着石壳，拿回去还要处理。
昨天寄回家的晶匣，又有得补了。
他刚将原晶装好，陆雪忽然按住了他的肩。
“先等等。”
一会后
咚
咚
脚边的碎石在跳。
紧接着，整条沟底都震了起来！
一群灰背角鹿冲出支沟，越过两人，拼命奔向出口。
后方，十几米高的岩脊轰然崩塌！
一头熔甲犀顶着碎岩撞了出来，背上赤红的厚甲层层隆起，独角缠着火光，冲过之处，地面接连炸开深坑。
身后还跟着两头小些的。
“是五境！快往侧坡撤！”
采集队的观察手立即按下呼叫，两名持盾武者顶到前方。
盾面才合拢，迎面压来的热浪便撞得护盾剧烈闪烁！
陆雪已经踏了出去。
重剑出鞘，炽白剑光横贯沟口。
轰——！
剑光劈中独角，将熔甲犀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掀离地面，斜着砸进另一侧岩壁。
半面岩壁塌了下来，兽躯在里面翻滚，又撞断一截石梁。
陆雪落在沟口，重剑一横，白焰截住两头正要跟进的异兽。
“别管箱子了，先撤开！”
熔甲犀从碎岩中撑起身体，头甲已经裂开。
它转身想退，后方却有一道红光射来，落在脚边。
烈焰炸开，伤处滋滋作响。
熔甲犀痛吼，独角压低，再次扑向沟口！
路仁的目光越过兽躯，落向那道转角。
刚才跑过去的角鹿，背上也有烧伤。
有人在后面赶。
陆雪显然也发现了情况不对。
两人对视了一眼。
瞬间拿定主意
路仁沿侧坡掠上，绕过斜岩。
前方
两名灰衣武者站在坡顶，一人背着扁平的金属罐，另一人握着喷口。
更高处，一个持刀男人盯着沟口。
“还没退干净，继续往出口赶。”
喷口转动，对准了采集队正在经过的坡道。
路仁把位置发给陆雪。
“有人赶兽，三个人。”
“收到，要活的。”
下方，白焰再次拔高。
持刀男人看清那道剑光，脸色骤变。
“收东西，走！”
背罐的人立刻关阀，另一人挂好喷口，转身便要下坡。
路仁已经到了旁边。
那人扫见他，目光却顺势滑向后面的路。
“让开点。”
路仁让了半步，刀出了鞘。
锵！
喷管齐根而断，刀背余势不减，横砸在两人腰侧。
刚撑起的护体源能同时崩散！
两人离地飞出，撞碎身后的岩坎，滚进凹处，再没能爬起来。
上方的男人猛地转身，长刀横扫。
数十米长的赤红刀光轰然落下！
路仁脚下的岩坡沿着刀光裂开，一整片厚重岩层向外错动，随即被后续火浪掀翻。
男人没有等结果，踏碎脚下岩石，身形瞬间掠出数十米。
第二刀反手斩回，烈焰沿两侧岩壁同时炸开，将整段追击路线吞了进去！
五境中期？
路仁抬起眼。
三枚星芒接连亮起。
【神圣九芒星——三芒，开！】
暴涨的源能贯入四肢
【叠叠乐】同步启动。
【冲刺】！
脚下刚刚翘起的岩层，被他一脚踏得粉碎！
金色刀光迎着火浪劈入。
轰！
整片赤焰被从中剖开，斩落的刀劲穿过坡面，向前犁出一道深沟。
男人还没落地，便听见身后那声爆鸣。
他猛地回身，双手握刀，护体源能在肩臂外凝成厚厚一层。
两柄刀撞在一起！
铛——！
金赤两色光芒从交击处炸开，脚下数丈岩台轰然下沉。
男人连人带刀被劈飞，撞碎身后突出的石脊，直接嵌进了坡面！
石粉沿着护体光层向两侧喷涌。
他胸口发闷，双臂剧震。
但随即便是，脚下一蹬，身后的岩层再次炸碎，人已经脱离凹坑。
“滚开！”
男人一刀插向地面。
压进岩层的源能同时爆发，数道火刃破地而出，又在半空交错合拢。
岩块还没落下，便被绞成了碎末。
他捕捉不到路仁的气息，干脆连周围整片岩坡一起斩！
路仁护体外火光乱撞，灼热透过衣袖，贴上皮肤。
【抗火性＋3】
他没有往后退。
九转接续，刀身上的金光向锋口收拢。
《莲华九斩》。
第五斩，集！
一线刀光贯入火刃交会处。
最前方的赤色锋芒骤然断开，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开的火浪向两侧翻卷，路仁踏着崩碎的岩台，直接斩到男人面前。
男人长刀横架，护体源能疯狂向正面堆叠。
【刃】！
锋芒穿过两刀接触的位置。
咔！
长刀断裂。
胸前厚重的护体被一并切开，鲜血从肩头溅出。
男人闷哼，借着撞击的力量向后暴退，残余源能尽数收向伤口。
他已经顾不上再反击。
只要翻过后方石岭，就能落向运输道！
路仁左手握拳，朝前方的空气轰了出去。
【空击】！
男人身前，半透明的冲击面骤然展开。
尚未合拢的护体轰然炸散！
拳劲压进胸膛，他整个人反弓着倒射而出，贯穿后方的薄岩脊，撞进更深处的坡体。
轰隆——！
碎石成片坍落，烟尘从坡面升起。
路仁追到近前，拨开断石。
男人胸甲塌陷，口鼻溢血，手臂还在徒劳地撑地，却再凝不起源能。
路仁一脚踩住他的手，把正要摸向联络器的手指压回地面。
“别动。”
刀锋停在颈侧。
男人僵住，终于不再挣扎。
……
路仁将人拖回沟底时，兽吼已经停了。
五境熔甲犀倒在陆雪剑下，另外两头失去驱赶，逃进了支沟。
采集队正在转移伤员，驻防小队从出口赶来。
路仁把男人交过去，指向侧坡。
“另外两个在上面，活着，这是他们驱兽枪。”
驻防队长咽了咽口水/
看向那片尚未散尽的烟尘。
原先连着的岩脊，中间已经缺了一截。
几道焦黑的沟壑从山腰一直拖到坡底，最大的那处陷坑里，还在往外滚着碎石。
“里面还有人吗？”
“没了，就三个。”
路仁收刀，去取自己的采集箱。
……
三人的采集证都是真的。
登记的是临时猎队，比路仁他们早进场一个小时。
驻防队长让人分开押送，另一边，检查兽尸的队员忽然招手。
“这里。”
熔甲犀的后腿被抬起，贴着腹甲的位置，露出半圈勒破的皮肉。
伤口里，还卡着一截金属。
队员夹出来，翻到内侧。
“转运笼的腿扣，编号没磨干净。”
陆雪查看了另一条腿。
同样的位置，也有勒痕。
“这头被装进过转运笼，是不是他们带来的，还得查。”
路仁望向上方山路。
衡星商联的重载车仍在往旧矿区开，别家货车也来来往往。
陆雪接通驻防频道。
“七号沟发现人为驱兽，活口三名，已控制，请查昨天到今早的活体转运记录，先别放相关车辆离开。”
她将腿扣转向镜头。
“拍清楚。”
前方矿口，原本升起的车辆拦杆，缓缓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