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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巴托。
七月的风卷着戈壁滩上的干沙，一间极其简陋的公寓，墙皮剥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底子。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赵龙坐在沙发上，整整三个小时，他近乎是一动不动。
胡茬从下巴上冒了出来，眼窝深陷，二十多个小时的逃亡，打掉了他的所有骄傲，而且他清楚的知道往日与自己完全切割了。
抬起手，用力搓了一把脸，粗糙的掌心摩擦着脸颊，带来一丝微弱的痛觉。
痛觉让他清醒，脑子里那团乱麻，开始一点点被理顺。
他必须弄清楚一件事。
“叶野……”赵龙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开始在脑子里梳理关于叶野的所有信息。
星火影视，成立不到两年。
第一部戏，《核心防线》，票房炸裂，打破华夏影史纪录。
第二部戏，流浪地球，投资和规模比核心防线还要大得多，同样打破了影史。
中间穿插了疯狂赛车这种商业喜剧，以及凤凰传奇这种文娱布局。
履历很漂亮。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天才导演，一个眼光毒辣的娱乐圈资本新贵。
这是外界给叶野贴的标签。
赵龙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娱乐圈的手段，无非就是资本倾轧、黑料抹黑、物理破坏，所以他敢让人去砸剧组。
他赵龙在燕京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硬茬没见过。
可是，一个拍电影的导演....能让他连忙逃离吗？
赵龙沉默了片刻，他不是小孩，根本不相信这个可能性。
如果叶野不仅仅是个导演，那他还能是什么。
赵龙眼神阴郁，可突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核心防线....好像张忠就是这个时间节点退役的....”赵龙目光微微一闪，仿佛一下打开了一房门新的门。
思维一下变的活跃了起来。
核心防线上映前夕，央视一套的军事访谈节目。
张忠退休，坐在演播室里，一本正经地对着全国观众分析电影里的无人机蜂群战术，煞有介事地讨论了电磁干扰和反制手段。
当时圈子里的人都当个笑话看，觉得星火影视的宣发路子野，连央视的资源都能撬动。
赵龙得知这个情报的时候，也是觉得叶野是个炒作高手。
可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军方的人，什么时候会自降身价，去配合一个娱乐圈的电影做宣发。
除非……那根本不是宣发。
也不是配合，让叶野找上了张忠，而这本身就是一场设计。
赵龙的呼吸开始变浅，想法在他自己看来极其荒谬，可却完全的控制不住。
《核心防线》里的无人机蜂群，据他所知实现了，再加上国家级的安保力量。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赵龙瞳孔微微一缩，叶野造就了如今的无人机作战.....突然间，他感觉一切都想通了。
怪不得爷爷要他立刻滚出国，动了叶野，其实就是动了军方。
这也就意味着，他因为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如狗一样的逃离了国内。
赵龙眼底爬上一层猩红，更有一丝疯狂。
“既然我活成了狗，那你也别想安生。”
赵龙咽不下这口气，猛地倾身，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黑色手机。
这是他以前在海外做某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留下的暗线，现在他要联系的是一个盘踞在东欧的情报掮客。
情报掮客也号称鬣狗一样，只要有价值的情报，他们什么都敢咬。
电话接通了，没有声音，只有极其轻微的电流声。
“是我，赵龙。”赵龙用英语开口，声音冷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个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男声，语气慵懒中透着一丝警惕：
“赵公子，好久没联系了，听说你最近在燕京遇到点麻烦？”
赵龙对于这些人的消息，并没有在意，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我有一条消息，关于华夏一个叫叶野的人。”
“叶野？”东欧口音轻笑了一声，“那个拍电影的导演？他的《核心防线》在海外票房不错,怎么，你要卖他的八卦？还是桃色新闻？我们对娱乐圈的绯闻可没兴趣，除非他睡了哪个政要的女儿。”
“他不是普通的电影导演。”赵龙摇摇头，打断了他，语气森寒，“他极有可能就是研发无人机作战体系的人....”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足足五秒的死寂。
“继续。”东欧口音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锐利。
“三天前，我派人去他的剧组找麻烦，对方使用的是折叠防弹盾牌、制式枪械，并且直接呼叫了武警直升机快反部队。”
赵龙把知道的，和推测出来的，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说完之后，他闭上了嘴，等待着。
一个情报掮客同时也在评估这条信息，毕竟，华夏的无人机作战体系他隐约的听过，据说各国都在全力的研究，可如今竟然是一个导演搞出来的。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这个叶野的价值，不可估量。
“这条信息……”东欧口音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凝重，“如果属实，价值很高。”
“它属实。”赵龙冷笑了一声，“我就是因为碰了他，才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需要什么？”
“钱，还有，把水搅浑。”赵龙咬着牙，一字一顿，“我要把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
“如你所愿，赵公子，这笔交易，我们接了。”
电话挂断。
赵龙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重新靠回沙发，闭上了眼睛，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安全，那只不过是因为筹码不够。
他都已经如此了，他根本不怕鱼死网破。
如今把叶野拉下水，才是他赵龙最想做的事情，既然他都如此凄惨的下场，他也绝对不可能让叶野过的好。
“叶野.....”赵龙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