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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洋被送进实验室后，一开始基地方如约让他们队伍的所有人进入基地，并给了一笔物资。
可没过几天，他们就全都被赶了出来，苏暖去讨说法，可他们说蒋洋毫无价值，甚至根本不是异能者。
她不服，和他们起了冲突，结果不仅被制服，还被当做低级试验品也抓进了实验室。
她异能普通，所以只被当个耗材用。研究员在她的身上无所顾忌的使用各种违禁药品，她受尽了折磨，到最后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死在了里面。
苏暖苦笑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前世为了众人的利益她亲手把蒋洋推上绝路，今生，也轮到她了。
她一个低阶异能者，身上还有严重的枪伤，没物资，没武器，连御寒的衣物都没有。
苏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蒋洋做的，她不怪他，这是她欠他的。
只是可惜，没办法好好补偿他了。
……
蒋洋在远处拿着望远镜悠闲地看完了这众叛亲离的一幕，自从见到苏暖以来心里难以压制的戾气才算消散了大半。
他唇角微微向上弯起，浅浅地、带着一点凉薄的笑意。
可笑意没有停留多久便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彻底从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蒋洋放下望远镜，一动不动在原地站了很久。
风卷着基地外的尘土吹过来，拂过他微冷的脸颊。他抬眼，遥遥望向城门口还围着看热闹的人群，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心底那块疙瘩松了，却也空了一块。
这个地方，再没有值得他停留的理由。
“该离开了。”
低声自语落下，他转身，消失在废墟深处。
……
夜色沉沉，屋内一盏落地灯散出昏黄的光。
蒋洋坐在沙发上，指尖随意搭着膝盖，平静地把自己要走的事说了出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尹理眼睛一亮，以为蒋洋是打算换一处更安全的落脚地，要带着大家一起走。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可以啊！你想去哪里？我们跟你一块儿！”
另一边，肖斯年独自立在窗边。
他没有回头，宽阔的脊背对着客厅里的两个人，肩头微微绷着，一言不发。窗外惨淡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道身影衬得格外寂寥。
从蒋洋开口的刹那，他就隐隐预料到了结果，可真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口还是重重往下一沉。
蒋洋短暂顿住，抬眼看向满怀希望的尹理，声音平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我不能带上你们。”
“我有自己要做的事。”
看见尹理脸上的欢喜一点点僵住，变成茫然呆愣，他垂了垂眼，又放轻了声音，补上一句：
“抱歉。”
简单两个字，轻得像一片雪，却断了所有同行的可能。
尹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喜悦像被戳破的气泡，倏地散得干干净净。
窗边的肖斯年依旧没有转身，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悄悄攥紧。
他早知道蒋洋迟早要走。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快到他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方式把他们绑在一起。
“这段时间我们一起收集的物资，我全部留给你们。还有……”
蒋洋的视线淡淡扫过窗边刚刚转过身的肖斯年，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
“你老板的那辆车，当初撤离的时候我顺手收进空间里了，一会儿走的时候一起还给你们。”
物资、车子，能拿出来的，他都愿意留下。算是一段同行日子里的一份感谢与了结。
尹理站在原地，胸口堵得发闷，脸上那层明亮的光彩彻底落了下去，失落和难过明晃晃摊在眼底，怎么都藏不住。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肯死心的涩意：
“小蒋，一定要这样吗？我以为，我们几个一路走过来，一起打丧尸、一起找吃的，好几次差点把命搭上……总归是不一样的。”
在尹理心里，他们早该是乱世里相依为命的同伴了。
“够了，尹理。”
一道冷沉沉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恳求。
一直缄默不语的肖斯年转过半边身子，面色冷淡，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压着翻涌的情绪，偏不肯露半分脆弱。
“人家不要我……们，那我们又何必求着，非要跟在他身边？”
话说得硬，像一层冰冷坚硬的壳，裹住底下藏着的不甘心与酸涩。
话音落下，肖斯年没有再往蒋洋的方向望一眼，径直转身走进了里屋。
房门“咔嗒”一声轻响，隔出一道无形的墙。
客厅只剩下沉默的两个人。
尹理僵在原地，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神色平静的蒋洋，喉咙动了动，最后什么话也没能再说出来。
蒋洋垂眸，长长的睫毛落下来，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微茫。
他没有去敲那扇门，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早晚要这样的。
……
晚上，肖斯年一直没有出门。尹理决定给蒋洋办个简单的饯行宴。
他做了两道菜，又拿物资去外面换了几听啤酒，二人就这样在他的房间里喝了起来。
“小蒋，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孤身一人去搜寻物资，我当时就想，这小男孩儿也太勇了！
后来每次遇到危险也是，你虽然年纪小，但总能像主心骨一样带我们脱离危险。”
“我真的很感谢你，也很舍不得你，我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在我心里，你和老板就是我的家人。”
蒋洋仰起头喝了一大口酒，没有说话。
他这些天琢磨出了一件事，他之所以在尹理维护苏暖的时候那么生气。
是因为，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上一世同样无比相信苏暖的自己。
尹理和他上一世实在太像了，都是那么纯粹、那么天真、那么……傻。
这一分离，不知道肖斯年带着他，能不能在这末世好好活下去。
他心里，其实也是牵挂的。
尹理似乎也看出了什么，他拿着酒瓶碰了下蒋洋的，“好啦，不说这些了，哥知道你有本事，这次分别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见面了……
蒋洋，你要多保重。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嗯，你也是，好好活着，多听你老板的话，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蒋洋看着他，认真的嘱咐道。
“放心吧！来，接着喝！”
夜色渐深，房间里也安静下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越过地上的尹理，直奔床上的蒋洋而去。
肖斯年居高临下的看着睡熟的少年，他的刘海散乱，脸蛋因为喝酒的原因变得红彤彤的，淡粉的唇微微张着，露出一截粉红的小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