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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洋原定直奔G市，全程不停，9个小时便可抵达。
可现在多了一个人，后座的肖斯年伤势太重，根本经不起长途颠簸。
他于是提前驶离国道，打算寻一处隐蔽落脚点先查看男人情况。
越野车在蜿蜒山路盘旋十几公里，最终稳稳停在一处荒村小道旁。
蒋洋未开车门，直接从通仓爬进乌尼莫克的生活区，翻出医药箱，转头看向后座虚弱的男人。
“还能动吗？”
肖斯年半阖着眼，脸色惨白的轻轻点头。
“算了。”
见他这副模样，蒋洋俯身褪去他的外套。顾忌高领毛衣会牵扯头部创口，他干脆取来剪刀，利落的剪碎布料再剥离下来。
他掌心贴上肖斯年胸膛，指尖轻重有度地按压排查，仔细确认胸腹、肋骨有无骨折的地方。
肖斯年始终毫无挣扎的倚靠在座椅上，像一只温顺的大猫，垂眸一瞬不瞬锁着蒋洋，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他身上。
仔细确认没有骨折后，蒋洋先小心翼翼清理他头部的伤口，缠上纱布包扎妥当后，再处理他腰腹大片狰狞的擦伤，消毒上药，一圈圈缠好绷带。
收拾完医药箱，蒋洋坐直身体，淡淡开口：“你在车里待着别乱动，我去探查一下村子的情况。”
能找到一处安全的落脚点自然最好。肖斯年腿伤才刚恢复，就又受伤，内伤尚且不明，不能继续长时间颠簸跋涉。
狭小的房车空间本就局促，两个男人挤在一起实在多有不便，何况其中一个还是伤员。
蒋洋心里暗自警惕，拿起一把短刀别在后腰，推开车门，独自踏入了寂静荒芜的村落。
车厢里只剩下肖斯年一人，方才那副虚弱无力的模样淡下去几分。
他抬手，指尖抚过身上还带着蒋洋触碰余温的绷带，眼底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笑意。
暮色沉沉压在连绵的山头，荒村笼罩在一片死寂的薄雾里。
风吹过空荡的街巷，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格外阴森。
蒋洋把刀攥在手里，脚步轻稳地踏进村子深处。
他沿路观察，村内的院门大多敞着，门板歪斜破损，院里覆满积雪。
推门走进一户平房，屋内家具蒙着厚厚一层灰，锅碗瓢盆随意散落，半点生活痕迹都寻不到。
接连看过三四户人家，皆是如此破败荒芜，既不挡风也不安全，根本不适合他们暂住。
唯一的好消息是，村里似乎真的没人。
蒋洋目光扫过整片村落，最终锁定了最里头的一栋二层自建房。
这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规整小楼，青砖墙体还算结实，屋顶瓦片虽有零星破损，但大体完好。
小院围着半人高的院墙，院门只是轻微脱榫，简单修整就能关好，私密性和安全性都远超其他民居。
他查看一圈更是满意。
一楼厨房灶台齐全，二楼有两间卧室，空间宽敞，足够两人临时落脚，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确定好地点，蒋洋不再多做停留，快步折返回到路边的房车旁。
拉开车门，车厢里淡淡的药味混杂着男人身上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肖斯年依旧靠在座椅上，眉眼低垂，脸色苍白虚弱，一副毫无防备、任人摆布的模样。
“有地方住了。”蒋洋言简意赅，启动车子，平稳调转方向，缓缓驶入村道，径直开到那栋二层自建房的院门前。
他先下车推开院门，再回身小心翼翼扶着肖斯年下车。
男人身形高大，此刻浑身无力，大半个身子都虚虚倚在蒋洋身上，温热的呼吸落在蒋洋颈侧，带着微弱的灼热感。
两人踏进院子的瞬间，蒋洋脚步骤然微顿，心底莫名窜起一丝细微的违和感。
这个院子，和他刚刚离开时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默不作声的环视一圈，积雪上只有自己刚刚踩出来的脚印，门敞开的幅度也没有丝毫变化。
蒋洋眸光微沉，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的疑虑，先扶着肖斯年走进一楼厨房，在角落摆了张露营椅让他靠坐着休息。
随后他简单清理了灶台，找到一口尚且能用的铁锅。
左右他是看透了这个不要命的家伙，也懒得避讳什么。
从空间的静止区域取出瘦肉和大米，他麻利淘米下锅，将瘦肉切得细碎，慢火熬煮起一锅瘦肉粥。
柴火噼啪轻响，温热的烟火气慢慢驱散了屋内的阴冷死寂。
不多时，清甜醇厚的粥香漫满整间屋子，冲淡了空气中的霉味与荒凉感。
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两人安静进食。
肖斯年吃得很慢，全程沉默温顺，低垂的眉眼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剩一副虚弱安静的模样。
吃完晚饭，天色彻底暗透，山村彻底陷入漆黑寂静。
夜里山风寒凉，四处都空荡无人。
蒋洋收拾好碗筷，便带着肖斯年上了二楼的卧房，从空间取出暖和厚实的羽绒被和干净的床单枕头。
房间里点了两根老式的红色蜡烛，暖黄微光落在两人身上，氛围静谧中又显露出一丝暧昧。
肖斯年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染着浅浅的倦意，他抬眸望着身旁的蒋洋，声音轻缓又低沉，
“我还以为……你不会愿意和我一间房休息。”
他眼底刻意缀上一层落寞与委屈，仿佛心底早已积压了重重怅然。
如果是旁人，恐怕早已被他这副示弱的模样哄得心软安慰。
可蒋洋清楚的知道，这人现在所有的虚弱、温顺、委屈，全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他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冷笑。
而后俯身抬手，指尖精准捏住肖斯年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眸光清冷锐利，直直戳破他所有伪装。
“你这个大影帝的演技，全都用在我身上了，是吧？”
肖斯年被他捏着下巴，被迫抬着头，昏暗的烛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双眸子黑得深不见底。
他非但不慌张，反而微微倾身，借着身上未散的虚弱，近乎亲昵地凑近蒋洋。
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的指腹，嗓音低哑缱绻的感叹：“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骗我有意思吗？”蒋洋眼神冷冽，指尖依旧扣着他的下巴，没有半分松动，语气里满是看透一切的漠然。
肖斯年眸光闪烁，前倾的动作牵扯胸口的伤势，细碎的刺痛阵阵传来。
他浑然不顾，抬手覆上蒋洋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恳求。
“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别甩开我，求你。”
蒋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毫无怜惜，唇角冰冷的笑意反倒愈发幽深。
他心念一动，无形的金属锁链骤然破空缠上肖斯年的脖颈，缓缓收紧。
看着他颈间青筋绷起、呼吸被迫滞涩的模样，淡淡开口发问。
“我今天差点出不了城，是你向军部告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