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死寂沉沉的荒村被一声凄厉哀嚎骤然撕碎。
二层小楼的后门轰然敞开,几个人连滚带爬的跑出来,又慌不择路四散奔逃。
屋内的痛呼惨嚎依旧不绝于耳。
老刘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双眼,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的鲜血,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从齿缝间挤出来。
另一边,金峰被蒋洋的金属锁链凌空悬吊,锁链紧紧箍住脖颈,血液向上涌,整张脸憋得涨成骇人的酱红色。
蒋洋站在下方垂眸望着他,一双好看的鹿眼,在残烛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原来你也是金系异能,真是巧。”
金峰双手疯狂扒扯脖子上的锁链,呼吸艰难,字句破碎:
“放……放过我们。”
是他判断失误了。
方才亲眼看见老刘被床头的男人刺瞎双眼,他便打算擒住少年,以此胁迫对方放他们离开。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少年也身怀异能,且实力更是远胜于他。
他才刚拔出腰间短刀,武器就被对方的异能反制,刀刃划过掌心,割开一道深深的血口。
蒋洋低低笑了一声,手腕运力,将人狠狠掼向墙面。
锁链在空中呼啸甩出,又重重抽打在地上哀嚎不止的老刘身上。
“闭嘴,吵。”
老刘又痛又惧,挨下这一击之后再也不敢放声嘶吼,只能蜷缩在一旁,压抑地小声呜咽。
金峰捂着撞伤的腰,艰难从墙根爬起,看清形势的他干脆双膝重重砸在地面,沉声苦苦哀求。
“求二位手下留情,我们底下还有家人要养活,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行,你可以走。”蒋洋淡淡开口。
金峰猛地一怔,随即俯身搀扶起地上的老刘,两人踉跄着向门外挪去。
刚出了院子,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眨眼间一颗子弹便径直贯穿老刘的头颅。
鲜血混杂脑浆飞溅在皑皑白雪之上,老刘身躯一软,直挺挺倒在雪地里,连半句遗言都来不及吐露。
金峰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迟缓地缓缓转头,正好对上窗边少年那张笑意清浅的脸庞。
那一瞬间,心底翻涌的寒意,比撞见厉鬼还要惊悚。
蒋洋留他一命,是看出来这人还算有底线,并非赶尽杀绝之人。
方才肖斯年出手,其余人只顾四散逃命,唯有金峰还记着要救下同伴,也确实有几分担当。
说实话,蒋洋心底隐隐有些惋惜。
他倒希望金峰能像老刘一般不顾一切扑上来,同系的晶核,对他异能增长大有裨益。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已经躺回床上的肖斯年。
“睡吧。他们不敢再来招惹我们了。”
终究是一群不成气候的,也难怪只能蜷缩在地窖苟活。
“我刚刚做得好吗,主人。”
蒋洋神色猛地一滞,满眼错愕:“……你叫我什么?”
“主人啊。”肖斯年俊美眉眼间写满无辜,“我的命是小羊的,小羊自然就是我的主人。”
蒋洋蹙起眉头,瞪他:“不准这么喊。”
“为什么,那我要怎么叫你?”肖斯年微微歪头。
“和以前一样,叫我蒋洋。”
男人的神色沉了下去,缄默不语,眼底明明白白写着不悦。
蒋洋懒得理会他这点小心思,简单擦拭干净地面的血迹,便翻身躺到床上。
整栋小楼彻底归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沉沉,肖斯年望着蒋洋的背影,压低嗓音,轻轻唤了一声。
“小羊。”
没有回应,身侧的少年既没有答话,也没有动弹。
肖斯年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蒋洋煮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两人吃饱喝足换完药,他便准备出门了。
肖斯年想跟着,被他冷冷盯了一会才躺回床上,委屈地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蒋洋翻了个白眼,他是有事要办,又不是散步遛弯去,还带个病号。
蒋洋打算找到昨夜的那个领头人。
他本以为要挨家翻查地窖寻人,没曾想刚走出不远,就听到一户院中传来刺耳的喧闹声,在安静的荒村里格外突兀。
蒋洋眉梢微挑,循着声音缓步走向那处院落。
院门大敞四开,院内景象一目了然。
一个女人瘫坐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地上直挺挺躺着一具冰冷尸体,正是昨夜被蒋洋杀了的老刘。
墙角站着几名沉默的男人,个个面色复杂,谁也不愿上前掺和这摊子事。
人群正中的金峰则是按着额头,眉宇间积压着浓重的疲惫与烦闷,耐着性子开口:
“刘嫂,你这是闹什么?”
“规矩早就定了,老幼妇孺非必要不准出地窖。你大清早把老刘的尸体拖来我院门口,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一把抹掉脸上泪水,猛地撑地起身,抬手直指金峰鼻尖,满眼怨毒,字字尖锐:
“我呸!你还好意思问!就是你害死的我家老刘!我再乖乖躲在地窖,迟早被你们活活饿死!”
“金峰,你黑心肝!嘴上说得好听,攒粮带全村人进基地,背地里就是想把我们全都拖死,最后独吞粮食带着你妻儿跑路,是不是!”
金峰缓缓放下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又气又无奈。
“你别血口喷人。昨夜是老刘想动手杀人,才被对方反杀。同行所有人都能作证,怎么就成我害死他了?”
他话说到一半微微卡顿,似是羞于提及他们劫掠抢夺的勾当。
每一次带人外出搜刮物资,于他而言都是违背本心的煎熬,可乱世求生身不由己,他只能咬牙妥协。
“外出得到的物资,我哪一次不是当众平分到户?我私藏过半分粮食吗?”
刘嫂红着眼嘶吼,情绪彻底失控,“那你为什么不救他!你是全村唯一的异能者!大家都是信你才跟着你!结果你眼睁睁看着我男人去死!”
“你见死不救,害他白白丢了性命啊,留我一个女人在这末世里怎么活啊——!”
她越哭越疯,哭声尖利刺耳,全然不顾音量过大,极易引来游荡的丧尸。
屋内很快走出一个怀抱孩童的温婉女人,正是金峰的妻子。她眉眼冷静,见状快步上前劝阻:
“刘嫂子,先别哭了,再闹引来丧尸,整村人都要跟着陪葬。”
这话彻底戳炸了刘嫂的情绪。
“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死的不是你男人,你当然不痛不痒!”
金峰被这番胡搅蛮缠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呵斥,妻子却抢先一步,将怀里熟睡的孩子轻轻塞进他怀中。
她抬步上前,稳稳站在刘嫂面前,眼神冷厉,没有半分退让。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院中。
力道十足的一巴掌狠狠扇在刘嫂脸上,瞬间扇红半边脸颊。
刘嫂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满眼不敢置信:
“你敢打我?!”
金峰妻子冷眼睨着她,语气锋利刺骨,半点不留情面:
“打你还用挑日子?”
“你仗着我家阿峰老实嘴笨,就当众颠倒黑白、恶意污蔑,无非就是男人死了没依靠,想赖在我们家吃白饭。我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
“把话说的那么好听,什么相信阿峰的能力,你不相信又能怎样,没有我家阿峰,你们能不能活到现在还难说!”
一直默默围观、充当背景的几名男人,听见这话顿时面露不悦,其中一人不满的开口反驳:
“金嫂子,你这话就说得太过,太不地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