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陡然掐断小院里吵得面红耳赤的争执。
所有人闻声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向铁门的方向。
只见门外倚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身形清瘦挺拔,一张脸生得极为好看,皮肤偏白,鼻梁秀气,唇线干净利落。
单看面相,是那种干净温顺、带点稚气的少年长相,看着甚至有些软。
可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压过了这份青涩。
他懒懒地靠着冰冷外墙,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铁门,姿态松弛散漫。
眼神扫过一圈混乱的庭院,唇角轻轻一勾,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吵完了?”
少年声线清冷,没什么起伏,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他目光精准锁定了人群中抱着孩子的金峰,
“我找你,有事。”
院里的男人们昨晚都去了二层楼抢夺物资,亲眼见过这看着清秀温和的少年,是如何操控着金系异能把金峰搞得毫无还手之力。
听金峰说,他还枪杀了老刘!
此刻对上他的目光,所有人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没人敢多嘴半句。
唯独不知情的老刘媳妇,压根没察觉周遭诡异的氛围。
她扭头看见蒋洋年纪轻轻、长相秀气,便先入为主觉得对方好拿捏,当即眉毛一竖,泼辣劲儿直接拉满:
“哪来的毛头小子?没大没小的!大人吵架轮得到你插嘴?赶紧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金峰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开口阻拦,手腕却被身旁妻子猛地按住。
妻子眸光沉沉,用一个凌厉的眼神死死制止了他。
她心里透亮。
昨夜金峰一回来就告诉她,杀掉老刘的是二层楼里一个金系异能的少年。
她虽未亲眼所见,但看着满院男人忌惮惶恐的模样,瞬间就笃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老刘媳妇和她老公一样蠢笨冲动、头脑简单,死就死了。
她绝不能让自家男人出头,去触这种强者的霉头,一不小心再落得和老刘一样横死的下场。
面对女人尖利刺耳的谩骂,蒋洋脸上半点波澜没有。
柔和清秀的眉眼依旧松弛,仿佛难听的话语全然入不了他的耳,只是目光稳稳锁着金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带上你老婆孩子,跟我走。”
“别让我说第二遍。”
说完,他干脆转身,率先迈步离开,根本不在意身后众人的神色。
金峰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无力与惊惧。
他太清楚蒋洋的实力,对方想碾死他,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侧头看向身旁妻儿满眼的恐惧与不安,他心口一沉,压下所有杂念,咬牙拽住妻子的手,快步跟上蒋洋的脚步。
“你不准走!谁都不许走!”
老刘媳妇见状瞬间急红了眼,彻底慌了神。
金峰一家要是就这么走了,往后在这末世里,没人庇护、没人分粮,她孤身一人根本活不下去!
旁边一个男人连忙伸手死死拽住她,压低声音急声提醒,告诉她老刘昨夜就是死于这少年之手,让她千万别找死。
可这话非但没劝退她,反倒让她彻底红了眼,一把甩开众人,疯跑着冲出门,直直拦在蒋洋跟前。
她张开双臂挡路,语气急切:“是你杀了我男人,对不对?!”
蒋洋脚步微顿。
少年清秀干净的脸庞没什么情绪,抬眼淡淡看着她,坦然应声:“是。”
谁料老刘媳妇非但没有半分悲痛恨意,反而骤然拔高声调,义正言辞地高喊:
“杀得好!抢粮食还想杀人,他死了就是活该!”
变脸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下一秒,她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戾气,堆起极尽谄媚讨好的笑容,躬身凑近蒋洋,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小兄弟!我知道你有本事!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为你效劳!只求你赏我一口饭吃!”
她急切地抬手比划着,不停推销自己:“金峰不可靠的!他心思歹毒,天天带人抢劫过路幸存者的粮食,简直是坏事做尽!我可从来没做过半点亏心事!”
“而且他拖家带口累赘一堆,我就孤身一人,随叫随到、任劳任怨!求求你收下我,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一出,听得金峰夫妻俩脸色铁青。
金峰妻子再也忍不住,愤然出声驳斥:“你胡说!明明是你们夫妻俩带着人主动找上门!”
“仗着多年乡亲情分死缠烂打,逼着有异能的老金带队偷粮,借他的本事护着你们捞好处!现在出事了,反倒把所有脏水全泼给我们!”
老刘媳妇满脸不屑,嗤笑一声:“空口无凭谁不会说?谁能作证?你们一家吃得白白胖胖,还好意思在这里装清白?”
“你——”
“够了。”
冰冷的两个字骤然斩断争吵。
蒋洋眼底的耐心已然尽数散尽,周身温度也随之骤降。
他看向聒噪纠缠的女人,开口。
“谁再浪费我的时间,我杀谁。”
没有狰狞戾气,只有极致淡漠的平静。
这副干净少年模样嘴里吐出的话,裹挟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刺骨杀机。
女人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嘴唇剧烈颤抖。
她半个字都不敢再吐,下意识踉跄着退到一旁,乖乖让开了道路。
蒋洋没再看她,带着金峰一家三口径直回了二层小楼。
他眉目松弛,恢复了最开始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抬手指向楼上:“女人和孩子住二楼空房,安分待着。”
话音落下,他视线一转,落向金峰。
柔和的眉眼微微眯起,语气压低,透着十足的威慑:
“至于你。”
“替我去一趟C市基地办件事。”
“敢耍花招,你清楚下场。”
少年清俊柔和的脸庞近在眼前,可眼底的暗示却让人遍体生寒。
昨夜老刘倒在雪地血泊里的画面瞬间砸进金峰脑海,看着身旁瑟瑟发抖的妻儿,他半点反抗的心都不敢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