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邪了门了,这天简直冷的离谱。”
尹理都快把自己裹成个球了,里三层外三层,围巾绕得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是觉得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抱起一包食物就往屋外走。
“站住。”
肖斯年开口叫住他,伸手示意尹理把东西给他。
尹理顿在原地,迟疑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肖斯年却直接说他去送。
尹理愣了愣:“你送?”
他悄悄打量肖斯年。自从上次基地分开之后,也不知道这人经历了什么,看着身子虚得厉害。
尹理心里暗自嘀咕,就他这状态,是去送饭还是送死啊。
但他不敢得罪肖斯年,只能慢吞吞把手里的食物递过去。
街边的车里,宋越泽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脸色泛着青。
尹理之前留给他的被子他没盖,空调也没开,就这么硬扛着,在冰窖一样的车厢里熬了一整夜。
车窗被人敲响。
宋越泽下意识以为是尹理,缓缓睁开眼。可看清窗外站着的人时,眼底仅存的一点倦怠瞬间褪去,翻上冰冷的戾气。
是肖斯年。
肖斯年单手拎着那包食物,身姿挺拔的站在寒风里,明明身形看着虚弱,气场却丝毫不差。
他微微俯身,隔着半降的车窗,目光淡漠扫过宋越泽发青苍白的脸,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挑衅。
“一夜没睡?这么冷的天硬是冻了一整晚,倒是挺能熬。”
宋越泽抬眼看向他,眸光沉沉,声音冷得发哑:“有事?”
肖斯年抬手,将那包食物随意丢进副驾驶,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动。
“就是给你送点吃的。”
他把指尖搭在车窗边缘,微微俯身看着车里的男人,笑意浅淡却字字扎心:
“拿着东西快点走吧,小羊还没睡醒,他醒了见到你还在这里,又要心情不好了。”
宋越泽脸色更沉,眼底积压的冷意层层翻涌。
他看着眼前这个抢占了他位置、陪在蒋洋身边的男人,嫉妒与怒火死死堵在胸腔。
“我和洋洋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外人?”肖斯年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强势的宣示,
“现在守在他身边、每天和他同床共枕的人是我。到底谁才是外人?”
轰的一声。
这句话精准刺穿宋越泽所有伪装,狠狠砸在他最痛的软肋上。
他僵在座椅上,彻夜的严寒、身心的疲惫、被蒋洋彻底推开的委屈,全部混杂在一起,压得他心口沉甸甸的。
这一刻,他想不管不顾的杀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一路走来,他丧尸杀了太多,挡路的人,同样了结不少。
片刻后,宋越泽缓缓扯出一抹冷硬的笑,抬眼直视肖斯年,锋利回击道:
“不过是暂时陪在他身边而已,你得意的太早了。”
“况且,你配用守这个字吗,区区一个二级异能者,你能守得住谁?”
他的话说完,肖斯年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宋越泽见他嘴角没了笑意,心中的怒火才隐隐散去些许。
异能者之间是有单方面的感应的,强者能感受到弱者的等级。昨天他一出手,宋越泽就看出了他的等级。
再加上之前尹理有透露过,蒋洋现在也是很强的金系异能者……
他像是抓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唇角勾起,继续开口:
“瞧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你以为你能留在蒋洋身边是他在乎你?”
“错了,是因为你对他来说毫无威胁。”
肖斯年搭在车窗玻璃上的手指慢慢攥紧,指节泛白,声音干涩地开口反驳:
“你懂什么——”
“我懂蒋洋。”笑容从他的脸上彻底转移到了宋越泽的脸上,“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十多年的朝夕相伴。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小动作,我全都懂。”
“睡在一张床上又怎样,你又能做什么?你如果真有那么重要,还会背着洋洋来这里挑衅我?”
宋越泽脸上的笑意愈发幽深,他身子也往前探了几分,声音沙哑的对着车窗外的男人发动了最后一击——
“我就不一样了,不止是同床共枕,我和他还拥有无数彼此人生里第一次、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回忆。”
“可惜啊,这种滋味,你永远也无法体会。”
听着他口中刻意强调的第一次,肖斯年心底的嫉妒与恨意浓烈的几乎快要化为实质。
宋越泽却仿佛看不到他森冷的眼神,淡然的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晶核来。
天生善于观察和思考的他,在路途中不仅发现了丧尸脑袋里的这个东西,还找到了它的用途,这也是他的实力远超其他异能者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不会白拿你的东西,用这个来换。”
车外的男人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转身就要离开。
“你确定不要吗,这可是二级晶核,是能帮你突破到三级的好东西。还是说,你就是要一直像个废物一样拖蒋洋的后腿?”
肖斯年脚步猛地顿住。
他没有回头,身影僵在原地,明显陷入了犹豫。
宋越泽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手腕一扬,晶核脱手飞出,“啪”地落在积雪里,浅浅陷进去一小块。
做完这些,他直接摇上车窗不再看窗外的人。
寒风卷着碎雪打在身上,刺骨的冷。
肖斯年背对着车子,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身后宋越泽那句拖累蒋洋,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心底。
他攥紧掌心,指骨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阴戾与不甘。
他可以忍别人嘲讽,唯独忍不了有人拿着“不够强”这一点,来否定他留在蒋洋身边的资格。
更忍不了宋越泽拿着过往的回忆高高在上,挑衅炫耀。
良久,肖斯年缓缓转身,垂眸看向雪地里那枚泛着莹润光泽的晶核。
二级晶核。
只要突破三级,他的实力就能大幅跃升,他就不会是蒋洋身边拖后腿的那个。
可是,蒋洋会想让他突破三级吗。如果被发现的话……他会不会被厌弃。
他摸着脖子上那根金属项链,心底被两股念头狠狠撕扯、来回折磨。
一方引诱他:如果他一直都弱于蒋洋,那么蒋洋早晚还是会把他抛弃,到时候他有能力像宋越泽一样跨越千里去追人吗?
另一方却制止他:蒋洋心里是有他的,只要他乖乖听话,早晚能——
能怎样?
肖斯年自嘲的想。
他早就被蒋洋拒绝过多次,听话了,就一定会被接受吗。
肖斯年缓缓弯腰,指尖覆上冰冷的晶核,一点点将它捏紧握在掌心。
宋越泽透过车窗,将他所有动作尽收眼底。
看着肖斯年低头拾起晶核的瞬间,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