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子才刚到蒋洋胸口的女孩,握着那把水果刀,身子还在不停发颤。
她越过他,走向地上那两具丧尸躯体。
晓文深吸好几口气,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明显在心里和恐惧激烈的拉扯着。
片刻后她蹲下身,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将水果刀扎进丧尸的头颅。
“咔”的一声钝响,刀刃直接卡在颅骨缝隙里纹丝不动。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用力向外拔刀,不料打滑的刀柄直接从掌心里挣脱出去。
巨大的反作用力致使她的身体向后一仰,重重摔在冰冷厚实的积雪上。
雪花四溅,寒气顺着领口钻进来。她愣愣躺在雪地里,呼出一团团白色哈气,望着那还嵌在丧尸脑袋上的水果刀,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向她靠近。
紧接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递到她眼前,冷冽的金属光泽落在她的瞳孔里。
女孩抬起头,那个让她害怕的哥哥站在她面前,手中匕首的刀柄朝向她,语气听不出情绪:“用这个。”
……
院子里尹理正拿着扫把清扫积雪,远远就看到一起回来的两个人。
跟在蒋洋身后的郭晓文脸色惨白,唇瓣毫无血色,垂着胳膊,浑身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尹理见状,手里扫雪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这是怎么了?”
蒋洋唇角浅浅勾了一下,语气漫不经心:“没什么,只是有人第一次开丧尸脑壳而已。”
尹理握着扫把的手猛地一松,扫把直直砸落在地上。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晓文她、她……”
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亲手撬开丧尸的脑壳,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居然已经做到了?
一股好胜心瞬间冒了上来。
“我也要去开脑壳!”
蒋洋侧过头,眼底带着一点笑意:“别急,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附近没有丧尸给你开了。”
说完便抬脚,径直朝屋子里面走去。
尹理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脑子猛地闪过些什么。
坏了!
屋里头那两个人还在较劲呢!
方才看到蒋洋他们,他就把这茬完全抛到脑后了。
尹理赶忙捡起地上的扫把,也顾不上扫雪了,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郭晓文站在院子当中,指尖还残留握着匕首的冰冷触感,她望着他们的背影,也慢慢跟了上去。
宋越泽垂眸,看着肖斯年递过来的那枚晶核,沉默着没有伸手去接。
“还有一颗二级晶核被我用掉了,我会尽快还给你。”
宋越泽忽然扯起一抹笑,眼底裹着淡淡的嘲讽。
蒋洋当初只从布袋里取走了四颗三级晶核,剩下的低级晶核他一个未动。
肖斯年能够顺利突破到三级初期,用的是谁的晶核,答案不言而喻。
这点也印证了宋越泽之前的猜测。
蒋洋一定在提防肖斯年。手里明明握着二级晶核,却直到自己提升到四级才把晶核给男人。
他原本打算以此为突破口离间他们两个,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肖斯年必须死。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蒋洋踏过门槛从外面走了进来,寒风夹杂着细碎雪花跟着钻进屋中。
屋子里一静,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一进来便察觉屋内紧绷的氛围,他的目光淡淡在两人之间扫过,开口问道:“聊什么呢?”
肖斯年正要开口解释,宋越泽却抢先出声,将肖斯年来归还晶核,连同上一回给他晶核的前因后果,一口气全盘说了出来。
说完,他轻笑一声,语气听上去格外通情达理。
“肖先生太客气了。既然是洋洋的朋友,区区两枚晶核又算得了什么。”
他话锋轻轻一转,目光落在蒋洋身上。
“何况我的就是洋洋的。你要还,也该还给洋洋才对。”
宋越泽望向神色平静的蒋洋,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寻求认同一般。
“我说的对吗?”
肖斯年心里有些紧张,指尖微微蜷缩。他还没有跟蒋洋说过对方给自己晶核的事。
屋内静了一瞬,窗外的寒风呜呜擦过窗沿。
蒋洋心里清楚,宋越泽是把给肖斯年升级的晶核来源揽到他头上。
可他压根就不在乎肖斯年知晓真相。
“你想还就还吧。”蒋洋看向肖斯年,语调不偏不倚,界限分得明明白白,“只是,我的是我的,不要混在一处。”
宋越泽脸上那副装出来的温和笑意,猛地僵在嘴角。
他预想过许多种回应,唯独没料到蒋洋会这样干脆利落的划开彼此的归属。
心底一阵涩意翻涌,脑海深处那道意识的情绪又隐隐躁动起来。
一旁的肖斯年眸底掠过一丝松快,颔首应声:“知道了。”
宋越泽很快重新调整好神色,又恢复成那副温和大度的模样看向肖斯年:
“既然洋洋都这么说了,那我便收下。晶核我还有很多,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拿。”
肖斯年对着他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回答。
蒋洋不想管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让身后的郭晓文过来给宋越泽治疗身上的伤,随后抬手示意肖斯年,两人一同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火光跳动,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肖斯年低头切着菜。
蒋洋凑近到他耳边,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在的时候,你离他远一点。”
肖斯年手上动作一顿,但他向来懂事,没有追问其中缘由,只是对着少年轻轻点了点头,将这句叮嘱默默记在了心里。
到了晚上,蒋洋照旧准备和肖斯年去院子里的房车上过夜。
郭晓文除了每天按时来给宋越泽疗伤,其余时间都和金峰的妻子刘琳待在一起,住在不远处的小屋里。
尹理不用再睡在一楼的沙发上,搬回了自己原本的房间休息。
屋内灯火昏黄,宋越泽倚着栏杆目光直直落在蒋洋身上。
看着两人并肩走向门口的背影,指骨一点点攥紧,指甲也深深掐入手心的皮肉里。
脑海里另一个人的情绪不停叫嚣着,嫉妒像冰冷的藤蔓缠满胸腔。
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暂时留在这里的机会,可每一个夜晚,蒋洋都是属于肖斯年的。
他出声开口,叫住正要跨出房门的蒋洋。
“洋洋。”
蒋洋脚步顿住,回过头。
宋越泽独自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他身上的伤在这几天郭晓文的治疗下恢复的很快,脸色也好上不少。
他目光温柔的注视着蒋洋,试探着问:“我恢复得差不多了,今晚要不要继续……”
未尽的话语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含义,可在不知情的人耳中,这番话就暧昧的过分了。
肖斯年站在蒋洋身旁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漆黑的眼眸看向楼梯上方的男人,无声宣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