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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茶几上震起来的时候，林小冬正窝在沙发里翻异闻录。嗡嗡嗡——嗡嗡嗡——机身贴着木头桌面，震得旁边的水杯都在轻轻晃。
她放下书，拿起来。屏幕上两个大字：晏九狐。
她接起来，手机贴着耳朵，没说话。
“林老板。”电话那头传来晏九狐的声音。
“嗯。”
“我是晏九狐。”
“我知道。”
那边沉默了一秒。林小冬听见他的呼吸声，不太稳。
“今天晚上十点，你有时间吗？”他问。
林小冬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
“青姑姑出现了。”晏九狐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确定吗？”她问。
“确定。”晏九狐的声音快了一点，像是怕她不信，“狐白白约的她。用那个秘法的事当诱饵。她答应了。今晚十点，老地方。”
“那你给我地点，到时候我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她听见晏九狐吐了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放出来的。
“好。”他说。
啪。电话挂了。
林小冬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结束，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机身贴着木头，没有再震。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她嘴里念叨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
外面阳光正好，她起身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衣帽间，拉开柜门。手从一排衣服上划过去——她好像都不太满意。
于是她又去屏幕前选购自己的新衣服了。最终她选择了一身黑色的，薄款的，方便活动。搭在床尾，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双马丁靴。
她从床尾看着自己的搭配。
“这样才符合我的身份吗？又帅又酷又飒。”
她笑了一下，转身又去收拾东西她的‘武器’。又在系统商城里买了好多符箓，轻便武器。
夜晚的山路很静。
林小冬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车灯灭了，周围一下子暗下来，只有头顶的月亮挂在那里，她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碎石在鞋底发出细微的声响。
晏九狐从旁边一棵树后面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子竖着，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看见她下车，他快步走过来，步子很轻，踩在落叶上只发出沙沙的细响。
“就在这？”林小冬问。她环顾四周，前面是黑黢黢的山林，没有路，也没有灯。
“不是，还在里面。”晏九狐指了指前方那条被灌木丛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径，“咱们不能开车进去了，得走进去。”
“行，那走吧。”
晏九狐走在前面，步子不快。林小冬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就发现这条路比她想象中难走——树根从地里拱出来，石头松动的，有的地方得侧着身才能挤过去。她加快脚步，跟上去，又加快，又跟上去。走了十几分钟，晏九狐突然放慢了速度，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体能真是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
林小冬没回答，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在了前面。山风吹过来，她的衣服被风压得贴在身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水面上。晏九狐在后面跟了几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这个时候真是不像个女人。”
林小冬听见了，没回头。
走了半个小时，前方的林子突然空出一片。几块大石头堆在一起，像一堵天然的矮墙。石头后面蹲着三个人，看见他们过来，其中一个站起来招了招手。晏九狐快步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三个人点点头，又蹲回去，目光越过石头，盯着前方那片空地。
林小冬在一块石头后面蹲下来，往前看。
空地不大，四周都是树，月光照在中间，亮得像一小片湖。狐白白站在空地中央，正在四处张望。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和上次在酒店见到时不一样，头发剪短了，人瘦了一圈。他转着圈，脖子伸得很长，往东边看看，又往西边看看，脚在地上蹭来蹭去，像踩着什么烫脚的东西。
“不怕他跑？”林小冬低声问。
晏九狐蹲在她旁边，眼睛盯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没关系，跑不了。有我们族里的印记，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抓回来。”
林小冬点点头，没再说话。月光照在空地上，把狐白白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他停下来，不转了，站在那里，盯着前方某条黑黢黢的小路。
所有人都在看那条路。
等了约有十分钟。
有人从小路那头走过来。
月光照过来，照出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头到脚裹在一件黑袍子里，帽子压得很低，看不见脸。
狐白白往后退了一步。他退得不多，但林小冬看见了——他的肩膀缩了一下，脖子往领子里缩了缩，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黑袍人在狐白白面前站定。
“找我什么事？任务完成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出。
“我……我想问必须要一百个人的心脏吗，这太明显了，人类世界已经开始查了，只吸精气不可以吗？ 这样他们也查不出来。”
林小冬感觉到身边的呼吸都收了。三个长老一动不动，像石头的一部分。晏九狐的手搭在石头边缘，指节泛白。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气：“我们先上。如果打不过，你再来。”
林小冬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眼睛盯着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
“好。”她说。
晏九狐的手从石头边缘松开，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根压到底的弹簧。
就当狐白白说完话的时候，他们四人冲了出去，那个穿着黑色袍子的人听见动静，看着突然出来的人。意识不对，立马转身跑。
晏九狐追在最前面，三个长老散开，从两侧包抄。五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分开、又交叠，越来越远。林小冬看着那些越来越小的影子，深吸一口气，脚蹬了一下石头，也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