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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空旷的地方他们4个人把那个穿着黑袍子的人围住了。
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空气都静止了。
突然间黑袍人突然动了。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指尖上凝着黑色的气，丝丝缕缕地往外扩散。她没朝任何人出手，手往下一压，那团黑气砸在地上，炸开。
地面裂了一条缝，黑色的气从裂缝里往上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烧开了锅。晏九狐往后跳了一步，三个长老也散了开来。那团黑气不追人，只是在地上翻涌，越扩越大，把周围的落叶都卷进去，叶子碰到黑气就碎成粉末。
黑袍人抬起头。帽子滑下去，露出一张脸。很白，白得像从来没晒过太阳。五官是好看的，眉眼锋利，嘴唇很薄，但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张画出来的脸，好看是好看，就是没有生气。
她扫了一眼围着她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晏九狐身上。
“你也来了。”
晏九狐没接话。他站在那里，手里的短刀横在身前。
黑袍人没等他回答，手又抬起来。朝晏九狐的方向一挥。三道黑气从她指尖射出去，又快又直，像箭。晏九狐侧身躲开一道，短刀劈开第二道，第三道擦着他肩膀过去，衣服被撕开一条口子，露出里面被劈开的伤口。
晏九狐闷哼一声。手扶着肩膀有些站不稳。
三个长老趁这个机会同时出手。一个从左边攻过去，掌心里凝着一团青色的光，朝黑袍人后背拍去。一个从右边绕过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细长的剑，剑尖点地，划出一串火星。第三个没动，站在原地，双手结印，嘴唇快速动着，像是在念什么。
黑袍人头也没回。左手往后一甩，那团青色的光被什么东西弹开，在夜空中炸成碎片。右手往下一压，那把细长的剑“叮”的一声断成两截，半截剑身飞出去，扎进旁边的树干里，嗡嗡地颤。她转过头，看了那个念咒的长老一眼。只一眼，长老的念咒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三个人都被震飞出去。一个撞在树上，树干震得簌簌落了一肩叶子；一个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碎石划破了手背；那个念咒的长老跪倒在地，捂着胸口，脸白得像纸。他们都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动不了。
这时。其中一个人说了话“阿青，回头是岸呀！你已经伤了太多人了，有太多因果了呀！现在放下还来的及……”
那个长老说完那句话，又吐出一口血，血落在落叶上，颜色比叶子还暗。黑袍人盯着那张苍老的脸，盯着那双她曾经熟悉的眼睛。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然后她突然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的，破碎的，像什么东西在裂开。
“回头是岸？哈哈哈哈……”她的声音越来越高，笑声在空地上回荡，“真是可笑！因果？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还怕因果吗？我已经没有了轮回……”
林小冬看准时机，手腕一抖。噬灵鞭从她手里弹出去，直取黑袍人的后背。鞭子破空的声音很细，像风吹过钢丝。黑袍人侧了一下身子，鞭子擦着她肩膀过去，没打中。她低头看了一眼被鞭梢扫过的袍子，那一小块布料正在慢慢卷边，像被火烧过。
她转过头，看着林小冬。
“你就是那个林老板？”
林小冬没回答。她把鞭子收回来，在手里挽了一个圈。
黑袍人看了她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她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林小冬。黑色的气从指缝里涌出来，比刚才对付晏九狐的时候浓了好几倍，浓得看不见后面的手。
晏九狐喊了一声：“小心！”他撑着刀想站起来，肩膀上的伤扯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刀刃在石头上蹭了一下，没撑住，又跪下去。
黑袍人掌心的黑气炸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花瓣是黑色的，一片一片地往外翻，边缘卷曲，像被烧过的纸。每一片花瓣都朝着林小冬的方向飞过来，速度不快，但密密麻麻的，封住了所有退路。
林小冬往后退了一步，黑袍人掌心的黑气还在翻涌，越来越浓，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结印。
指尖最后一道印诀落下，空气骤然一凝。
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先亮起一点极淡的冰蓝色星芒，随即向外铺展成一轮巨大的多边冰晶星环。
环身剔透如万年寒玉，边缘泛着冷白微光，环与环之间交错着细碎的冰晶棱纹，像被冻结的星光。符文在冰环内部缓缓流转。
整座法阵缓缓旋转，冰晶折射出细碎的光屑，簌簌往下飘落，落在地上便化作点点寒雾散开。
光芒最盛的一瞬，法阵中央凝成一枚完整的冰晶菱形——
她指尖轻抬，
拇指相扣，食指竖指成锋，余下三指缓缓收拢，腕间微光一绽。
唇间轻启，声音清冽如碎冰落玉：
“冰魄为引，星环为界，
以我神念，封此邪祟。
万法归寂，冰晶永固，
封印——成！”
最后一字落下，印诀猛然一按。
半空骤然炸开一圈冰蓝色光华，巨大的冰晶星环阵自虚空缓缓浮现。
多层星环交错相扣，剔透如万年寒玉，环身流转着细碎的菱形符文，冰棱般的光纹向外舒展。
法阵缓缓旋转，冰晶碎屑簌簌飘落，落地便化作点点寒雾消散。
中心那枚最亮的冰晶菱形彻底凝实——
封印，立。
“啊……你对我做了什么。”只看那个黑袍女人悬在空中被无数冰晶束缚住。
“放开我……”
林小冬看了她一眼，没理。转身走向晏九狐。
晏九狐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他抬头看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林小冬在他面前蹲下来。“你有什么话要问她的？或者有什么要交代的？”
晏九狐没接话。
“她我是不会给你们的。”林小冬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她不会改邪归正。我要自己处理。”
晏九狐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那三个长老身边。三个人还坐在地上，晏九狐蹲下来，低声说了几句。
林小冬没跟过去，站在原地，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阿青。冰晶还缚着她，一动不动，只剩一个瘦弱的人影被冻在光里，低着头，看不清脸。
过了一会儿，晏九狐扶着那个年长的长老走过来。长老走得慢，到了林小冬面前，他松开晏九狐的手，自己站稳了。
“我们问问情况。”他说话的时候喘了一下，声音沙哑，“问完了，你就带走吧。”
他顿了顿，看着半空中那个被冰晶缚住的人影，嘴唇动了动。
“只希望……你不要让她走得太痛苦。”他的声音低下去，“她也难。”
林小冬没说话，点了点头。
长老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也有别的什么，说不清。他转过身，朝阿青走过去。另外两个长老也站起来，跟在后面。四个人站在冰晶下面，仰头看着那个他们之前的故人。
还是那个年长的先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阿青……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半空中的人影动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