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晚上十二点。手机震了一下，林小冬立刻拿起来，手指按在音量键上，把声音调到最高。晏九狐和洛书同时偏过头来，三个人围坐在茶几前，头凑在一起。
手机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衣服摩擦，又像脚步移动。然后门开了，吱呀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响了几下，停了。
“老大。”一个声音响起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喘，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城中村，阿全超市里面，有五个。”
那人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回应，又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是他们也不出来，咱们也不好硬闯。会引起恐慌的。”他的声音更低了，“现在他们情绪很激动，只要看见陌生人就大叫。”又顿了一下，“现在深夜了，人变少了。”他深吸一口气，“老大，咱们要不要去？”
安静……
手机里只有电流的底噪，沙沙的，像远处下着雨。三个人谁都没动，连呼吸都停了。林小冬盯着手机屏幕，时间一秒一秒地跳。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再过半个小时。”一个声音响起来。他的声音和那天完全不一样，没有哭腔，没有委屈，没有那种被人欺负了的软糯。很平，很稳，像冬天结冰的河面，看不见底下有什么。
“一会咱们一起出发。赶快凑齐。”他停了一下，“现在已经被太多人关注了。”
“好的，老大。”那个声音应了一声，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门关上了，吱呀一声，又是很轻。
手机里安静了。电流的沙沙声还在， 三个人沉默着，谁都没开口。
洛书最先出声。他偏过头，看着林小冬，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手机那头听见。“这是——那天晚上的魔族？”
林小冬看着他，点了点头。洛书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再说话。
洛书最先开口。“咱们现在应该想想——”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激动压不住，“是就在这看着手机等他们动作，还是提前去阿全超市，还是去他们楼下？”他顿了顿，自己抢着回答了，“当然去阿全超市了！等他们出现，全抓了！”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已经在指挥一场围捕。
林小冬看着他。他坐在沙发边上，身体前倾，眼睛亮亮的，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整个人像一只闻到了猎物气味、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小狼。她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她真的怀疑他到底多大。怎么这么能咋呼？三百岁？
三百岁的人，就算不是妖，也该活明白了。洛书这个样子，说她都不信。
晏九狐想了会儿，开口了。“咱们直接去阿全超市。”他顿了顿，“但不是去抓。”他看着洛书，“咱们跟踪他们。看他们把人抓去哪了，到底是什么目的。”
洛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晏九狐没给他机会，继续说：“抓了，他们还会再派人。断了这一批，下一批又来。不如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洛书的嘴闭上了。
林小冬点了点头。“也行。”她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揣进口袋。“那咱们出发。”
三个人利索地出了门。
走了没多远，洛书停下来，回头看林小冬。“林老板，为什么咱们不直接把车开过去？”他皱着眉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一个严肃的战略问题，“明明离那还有好远。”
林小冬白了他一眼。“大半夜的，咱们开着车去超市门口，那不明摆着告诉人家咱们来了吗？”洛书眨了眨眼，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转过身继续走。步子没刚才那么快了，但也不慢。
三个人在月光下走着，虽然走着。但是很快。
“洛书。”她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头，步子没停，倒着走，面朝她。“嗯？”
“你真的超过三百岁了吗？”林小冬看着他，语气像是在问一个很认真的问题。
洛书张了张嘴，又闭上。
“还有。”林小冬继续说，“我还是比较喜欢咱们刚开始见第一面的你，那高冷的样子很迷人。”
洛书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整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感觉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个林小冬第一天见到的洛书。
林小冬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步子没停，跟上去。月光照着三个人的影子，一前两后，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三人蹲在阿全超市对面的一堵矮墙后面。超市的灯还亮着，白晃晃的日光灯管挂在门口，照着门头上那几个褪色的字——阿全超市。卷帘门半拉着，只留了一人宽的缝隙，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街上没人，偶尔有风吹过。
洛书蹲在墙根，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脑袋探出去。他压着嗓子，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细的，像做贼。“林老板，他们来了吗？”
好吧！‘他又变回来了逗比的样子’。
林小冬盯着手机屏幕。那个光点还在移动，顺着地图上的路线往这边来。距离大概还有两条街。“快了。”她说，“正在往过走。”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然后她蹲直身体，双手抬起来。
林小冬的双手从身体两侧缓缓抬起，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食指和中指并拢竖起，其余两指收拢。左手不变，右手翻转，掌心朝外，指尖朝上。两手交错，左手在下，右手在上，掌心相对。十指相扣，只留食指和中指并拢伸出，指尖相触。最后一道印诀落下时，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空气中出现了一道极淡的光纹。从她指尖开始，像有人拿一支看不见的笔在空中画了一道线。
三张符纸凭空出现在她面前，悬浮着，微微发光。符纸是淡金色的，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红色符文，她手指轻轻一弹，三张符纸像被风吹动的叶子，飘起来，分别钻入三人的胸口。
洛书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用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又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还是什么也没摸到。他抬起头，看着林小冬，眼睛里写满了稀奇。
“林老板，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好奇压不住。
“隐匿术。”林小冬蹲下来，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了，光点又近了一些，“可以遮盖咱们身上的气息，不容易被别人发现。但是只可以维持一个小时。”
林小冬拿起手机盯着手机屏幕，光点已经拐进了这条街。
“来了。”她轻声说。
洛书的呼吸停了。晏九狐从墙上直起身，目光越过墙头，盯着那条街。三个人蹲在矮墙后面，一动不动，像三块石头。
脚步声从街那头传过来。很轻，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