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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从街角的阴影里走出来。领头的那个，林小冬一眼就认出来了——小冬，黑袍子，帽子压得很低，和那天晚上哭哭啼啼的样子判若两人。
身后跟着三个人，也是穿着黑袍子，但帽子没压那么低，能看见半张脸。看不清长相，但他们走路的姿态居然都一样。
快到超市门口的时候，那三个人停住了，站在门两侧。小冬没停，弯腰钻进了卷帘门。
然后里面就发出声响。
哐当——像有人推翻了货架，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嘶吼声，大喊声……
林小冬蹲在矮墙后面。她听着那些声音，他们应该在害怕，绝望……她的手指收紧了。
“小狐狸。”她偏过头，看着晏九狐。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看着她，等她说。“我突然觉得——咱们现在就把他们抓起来，直接审问也能行。”她顿了一下，超市里又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砸碎了。“没有必要浪费无辜的生命。”
晏九狐看着她。他没有犹豫，没有反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他说，“听你的。”
林小冬转回头，看着洛书。洛书蹲在墙根，脖子伸得老长，早就等不及了。他听见晏九狐说“好”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启动键，身体前倾，手撑着地面，随时准备冲出去。
“洛书，你俩悄悄把那三个人解决掉。”林小冬看了他一眼，“利索点，别弄出动静。”
洛书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在月光下白晃晃的，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撒欢的兴奋。他没说话，点了下头。
晏九狐和洛书从矮墙后面摸出去。两个人弯着腰，脚步放得很轻，鞋底蹭着地面，沙沙的，被夜风盖住了。他们绕了一个大圈，从那三个黑袍人的侧面接近。
洛书走在前面，晏九狐跟在后面。
他们在离那三个人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下来。洛书偏过头，看了晏九狐一眼，他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冲出去。洛书的短刀刀柄砸在左边那个人的后颈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往前栽，洛书一把捞住他，轻轻放在地上，同时间晏九狐也拿刀柄已经落在太阳穴上了。三个人，不到三秒，全倒在地上。没有声音，没有血迹，连呼吸都还在，只是睡着了。
洛书把短刀收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蹲下来，把那三个人往墙根拖了拖，用阴影盖住。他站起来，看着林小冬，嘴角又咧开了，那个笑比刚才还大，像一个刚考了满分的小孩等着大人表扬。林小冬上前，三个人汇合了。
他们同时看向超市里面，
“我有个好主意。”林小冬盯着超市那道半拉的卷帘门，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洛书凑过来。“什么好主意？你想好咱们怎么进去了吗？”
“咱们不进去。”林小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我会一种阵法，叫归墟阵。我可以把这间超市拉进我的领域。”她顿了顿，“领域内，我无敌。”
洛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有人在他瞳孔里点了一盏灯。“真的？”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下去，但语气里的兴奋压不住。
“嗯。”
晏九狐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很平，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代价是什么？”
洛书的表情从兴奋慢慢收起来，他看着林小冬，没说话。
“用完后，半个小时——”林小冬把手伸出来，比了个“半小时”的手势，然后突然歪了一下头，做了个虚弱的样子，身体往旁边一歪，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声音也变成了有气无力的调子，“我会无比虚弱。”她睁开一只眼，看着他们，“需要人照顾。”
她那个样子，不像是在说一件严重的事，更像是在演一出戏，故意搞怪。
晏九狐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林小冬没给他机会。她直起身，手指往超市方向一指，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甚至比平时还快了一点。“你看这里面。”她看着他，“你不觉得有古怪吗？别一不小心，咱们仨在阵亡了。”她说完，没等他回话，转过身，面朝超市。
她的双手从身体两侧缓缓抬起。
指尖凝印，阵纹自脚下蔓延开来，黑金色纹路如深渊之纹，瞬间笼罩四方天地。
虚空扭曲，天地倒转，方圆百里被强行剥离现世，化作一片苍茫死寂之域。
外界法则尽数被镇压、吞噬、归于虚无，唯有阵中之人执掌一切。
凡入此域者，神通削弱、修为受限、神魂受缚；
而阵主立于墟心，万法不侵，力贯苍穹，在这归墟之内，便是绝对无敌，言出法随，生死独断。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她喉咙里出来，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领域里，每一个字都像雷声。
“天地归寂，万法归墟。以我为界，以域为狱。此阵一成，乾坤独断。入我归墟，皆为尘泥。”
最后一字落下，领域凝实了。那层灰蒙蒙的虚空从四周收拢，像一张被拉开的网终于收了回去，把超市、把门口那几个人、把她自己、把晏九狐和洛书，全部裹在里面。外面的世界看不见了。只有这片灰。
洛书看着周围的场景变换，灰蒙蒙的虚空从四面八方收拢来，把超市、路灯、那堵矮墙、甚至连头顶的月亮都吞了进去。他直起身，腰背挺直，肩膀展开，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没有武器，但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头顶，再从头顶收回来，落在林小冬身上。像换了一个人。
林小冬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学学小狐狸？你看人家多淡定。”她朝晏九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晏九狐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那堵矮墙，表情没变，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他自己知道，他心里不平静。他体内的力量就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不是害怕林小冬，是害怕这种感觉。
本能让他害怕。怕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像站在悬崖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