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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冬看了他们一眼，没管。
一个紧张的像是随时要上战场，一个表面淡定，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转身走到卷帘门前，手搭在门沿上，往上一抬。卷帘门哗啦啦地响，从半拉的缝隙一直升到顶，灯光从里面涌出来。
超市里面比她想象的要乱。东西散了一地……
花花绿绿的包装袋铺在地上，踩上去沙沙响。
地上躺着五个人，年纪都不大，穿着普通，和街上随便一个路人没什么区别。他们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洛书跟在她后面，晏九狐走在最后。洛书的目光从那五个人身上扫过去，数了一下，又扫了一遍。“那个魔族老大呢？”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超市里弹了一下。
林小冬没回答，径直走向最里面。超市的尽头有一扇小门，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里面黑着灯。
她推开门，走进去。是一间储物室，不大，堆着纸箱和杂物，空气里有股潮湿的纸皮味。小冬站在房间最里面，背靠着墙，面朝门。他的姿势很奇怪——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抬着，五指张开，像是在挡什么东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但他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像一尊被定住的蜡像。
洛书凑过来，脑袋探进门口，看见那个姿势，眼睛瞪大了一圈。“哇偶——”他的声音拉长了，带着一种看稀奇的表情，“他怎么成雕塑了？”
“别废话了。”林小冬往旁边让了一步，“把他带走。”
洛书从腰后抽出一根黑色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他走过去，利索地把小冬从上到下捆了个结实。绳子勒进黑袍子里，一圈一圈的，从肩膀缠到膝盖。洛书捆完了，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小冬没看他，转身走回收银台。收银台后面，一个老头半躺在地上，靠着柜子，像是睡着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胸口绣着“阿全超市”四个字。
她蹲下来，把手指搭在他颈侧。脉搏还在，跳得不快不慢，很稳。就是睡着了。她松了口气，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架到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把他的手臂放好，头靠在墙上。他哼了一声，没醒，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林小冬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满地的狼藉。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像拨了一下琴弦。那些倒了的货架慢慢立起来，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方便面、零食、饮料、饼干……从地上飘起来，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各自飞回了原来的位置。
林小冬把手放下来。超市恢复了原样，货架整整齐齐，商品摆放有序，地面干净得反光。
“走吧。”她转身往门口走。
洛书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停下来，看着地上那五个人，储物室还有一个，外面还有三，看着林小冬的背影。“这么多人——怎么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忘了这茬”的困惑。
晏九狐在旁边出声了。“我已经通知人了。一会儿就到。”
林小冬偏过头看着他。好像在说“还是你靠谱”。
三人靠在超市外面的墙上。夜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落叶和尘土的味道。林小冬靠着墙，闭着眼，呼吸很轻。晏九狐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街对面的路灯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洛书蹲在墙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胳膊上，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很快，一辆大货车从街角拐出来，车灯雪亮，照着前面的路。车在超市门口停下来。
驾驶室的门开了，跳下来一个人。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黑色的工装外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他大步走过来，鞋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咚的，每一步都像在地上钉钉子。走到晏九狐面前，停下来，微微低下头。
“老大。”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晏九狐“嗯”了一声，下巴朝货车方向抬了一下。“你的车在后面。”
那个男人没说话，点了点头，转身往后走。货车后面跟着一辆房车，黑色的玻璃，看不清里面。
“你去里面把他们都搬上车，里面6个，收银台那个老板不用管。”又指了指外面，那三个也装上。”
“好的。”
三个人上了车。林小冬坐在靠窗的位置，晏九狐坐在她旁边，洛书坐在前面一排，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往后看。
“去我那里吧。”晏九狐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车厢里很清楚，“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问问他们。”
洛书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去，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林小冬想了一下。她看着窗外。想了一会她收回目光，点了头。
车子驶出那条街的时候，阿全超市又完美的融入了这个世界，像什么都没发生的一样。
同时，林小冬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力量在慢慢的消失。
她闭上了眼。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
晏九狐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他从前排座椅后面的袋子里抽出一条毯子，展开，轻轻盖在她身上。毯子边沿拉到她的下巴底下，掖了一下。
洛书偏过头，看着林小冬。她的脸靠在车窗上，玻璃上映着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从她脸上滑过去。那脸色白得不像话，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的白。他看了好几秒，才把声音压到最低，凑近晏九狐。“她没事吧？”
晏九狐冲他摇了摇头。洛书把嘴闭上了，又看了林小冬一眼，转回去，面朝前方。
车子停了。晏九狐推开车门，先下去，绕到林小冬那边，拉开门。她没醒，头歪在座椅上，呼吸很轻，睫毛一动不动。晏九狐弯腰，一只手从她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抄起膝弯，把人抱了起来。
洛书跟在后面，步子比平时快，他看着晏九狐的背影，看着林小冬垂下来的手，他忍不住了。“她真的没有事吗？”他的声音不大，“怎么感觉脸色更白了？”
晏九狐没回头，步子也没停。他抱着林小冬走上台阶，用肩膀顶开门，穿过客厅，上楼，进卧室。把她放到床上，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他蹲下来，把她的鞋脱了，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晏九狐直起身，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洛书站在门口，往里面探了探头，又缩回来。晏九狐把门带上，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
“她真的没事？”洛书又问了一遍。
晏九狐靠在墙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洛书，“应该没事。”他说，顿了顿，“一开始她不是也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