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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书没再问了。转身下了楼。
晏九狐还靠在墙上，没动。他看着那扇门，门缝里那线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站了很久。他直起身，走到那扇门前，推门进去。
林小冬还睡着，姿势没变，眉头还皱着。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拉过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太阳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枕头上，金灿灿的。
林小冬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她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伸了个懒腰，脊椎从脖子一路响到尾椎骨，咔咔的。
她环顾四周——浅色的墙，原木色的家具，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很小的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窗帘是亚麻的，床尾放着一套女装。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拿起床尾的衣服，也没客气，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热水浇在身上，浴室里慢慢腾起一层白雾，镜子糊了，看不清人影。
楼梯是木头的，她扶着扶手往下走，脚步声传到了楼下客厅里。洛书靠在沙发上，他听见楼梯响，抬起头，往上看了看。
林小冬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转过身，正对上他的目光。
“哎呀我去。”洛书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的水差点洒了，“你终于醒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左看右看，脑袋从左晃到右，又从右晃到左。“你怎么样了？还有没有不舒服？你是不知道，你一睡——睡了一天一夜！”
林小冬被他看得往后仰了仰。“行了，我没事。”她顿了顿，“有吃的吗？我饿了。”
“有有有！你等着！”洛书转身就往厨房方向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手里的水杯塞给她，“你先喝水。”然后又跑了。厨房里传来他和谁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快。
不到两分钟，他又跑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托盘——一碗粥，一碟小菜，两个包子，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又把水果碟往前推了推，又把水杯放在粥碗旁边，又拿了一张纸巾叠好放在碟子边上。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看着林小冬，“厨房一直备着，就等你起来吃呢。”
林小冬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行了。”林小冬看了他一眼，“你快坐下吧。”她把粥碗放下，看着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屁股刚沾着沙发垫，又弹起来了。“对了，小狐狸呢？”
洛书又坐回去了。“他呀，守了你好久。刚才接了个电话，有事出去了。”他顿了顿，“不过他说一会儿就能回来。”
林小冬点了点头，端起粥碗继续喝。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喝粥，不再左看右看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只终于确认主人没事了的狗，踏实了。
林小冬刚把粥碗放下，洛书就把纸巾递过来了。她接过去擦了擦嘴，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洛书坐在对面，像憋了一肚子话终于可以说了。
“你昨天那个阵法——”他刚开了个头，门响了。
晏九狐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不知道装的什么，进门先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看见林小冬坐在沙发上，他的步子快了起来，他走到沙发前，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你怎么样了？”他看着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小冬看着他。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暖暖的。
“我没事。”她说，嘴角翘了一下，“这是正常反应，睡一觉就好了。”
晏九狐看着她，看了两秒，点了点头。“那就好。”他往后靠了靠，肩膀松下来。
“对了。”他偏过头看着她，“那几个人都醒着呢。要去看看吗？还是你先休息会儿？”
林小冬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坐直了。“没事，直接去吧。”她顿了顿，“对了，他们在哪呢？”
“在另一栋楼的地下室。”晏九狐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单薄的T恤上，“那里有点冷。你要不要多穿点？”
林小冬低头看了看自己，她想了想。“没关系，直接去吧。”
洛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两个人中间，肩膀撞了一下晏九狐。动作不大，但带着一种故意的意味。他撞完，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步子傲娇得像一只刚赢了架的公鸡。
“走吧走吧。”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声音故意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我——不——怕——冷。”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小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转过头看着晏九狐。晏九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转过身，从茶几上拿起那个袋子，从里面抽出一件薄外套，递给林小冬。
“穿上。”
林小冬看了他一眼，接过外套，套上。洛书已经站在院子里了，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门，仰着头看天。天上什么也没有，蓝汪汪的，干干净净的。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走在最前面，像个带路的。
另一栋楼不远，几步路就到了。灰白色的外墙，窗户窄而高，嵌在墙壁里，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没有灯光透出来，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晏九狐推开门，侧身让林小冬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洛书走在最后。门厅里很安静。走廊尽头有一扇门，灰色的，金属的，没有把手。
晏九狐上前，把拇指按在门边的感应器上。感应器亮了一下，绿色的光扫过他的指纹，发出一声极轻的“嘀”。咔嗒一下，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他拉开门，里面是向下的楼梯，灯光从底下漫上来，白晃晃的，照着一级一级的水泥台阶。
“下面有点冷。”
林小冬跟在后面。越往下走，空气越凉。楼梯尽头是一条走廊，两边各有一扇门，都是灰色的，金属的，和上面那扇一样。
晏九狐走到左边那扇门前，又按了一下指纹。嘀——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