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也带了上来。他叫吴斌,是个鸟妖,还是个啄木鸟。
最近她窗外有棵树上就有个啄木鸟,每天叨……叨……叨的没完。
他说的跟孙杰说的也差不多。
5个人都问了一遍,说辞几乎都一样,
洛书靠在椅背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看来他们也不知道啥了。”他把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就是那个刚开始在群里说话,让他们赶紧躲躲的人——找不到了。可惜。”
也没人接他的话。
“那咱们现在是直接审问那个魔族老大?”洛书把脑袋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了看林小冬,又看了看晏九狐,“还是那几个小喽啰?”
“还是问他手下吧。”她偏过头看着晏九狐,“听他们的对话,好像他们也知道点什么。”
晏九狐想了一下。然后也点了点头。“行。”
这次被带上来的是个瘦高个,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角天生往下撇,看谁都像欠他钱。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扣,头发乱糟糟的,像刚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傲慢,像是来视察工作的,不是来被审的。
洛书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皱起来了。“这家伙看着就来气。”他嘀咕了一句。
晏九狐没说话。林小冬也没说话。那个魔族手下被带到椅子前面,站定了,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往下撇着,那个表情——
洛书没忍住。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走到那人面前,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动作很快,快到林小冬都没看清他什么时候出的手。那个魔族手下身体弯成虾米,闷哼一声,嘴角的弧度终于变了,从往下撇变成了往里收,像被人掐住了嘴。洛书退后一步,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他。“怎么样?”那人没说话,弯着腰,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终于不那么欠了。洛书等了一会儿,等他直起身,才走回去坐下,翘起二郎腿,乐呵呵地看着他。
“名字。”
“周凯。”那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但还没通彻底。
“你是魔族?”洛书问完这句,又补了一句,“这么说吧——你一直都是魔族,还是以前不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小冬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她没想到。
周凯支支吾吾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来扫去,像在判断哪个人比较好说话。最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不说话了。
洛书的暴脾气又上来了。他身体往前一倾,手撑着椅子扶手,像是要站起来。周凯的肩膀缩了一下。
“我之前不是。”他的声音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又要挨揍,“我之前是人类。五年前加入的魔族。”
林小冬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洛书张了张嘴,又闭上。晏九狐的表情依旧没变。
“什么?”洛书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之前是人?你疯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震惊。
周凯抬起头,嘴角又撇起来了,带着一点得意的、像在炫耀什么的表情。“我才没疯,人才能活多长时间?几十年?一百年?我加入了魔族——”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咧开,那个笑容让林小冬后背发凉,“我能永生。”
“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走廊里传开。尖锐的,刺耳的,像指甲划过玻璃。洛书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脚踹在他腿上。笑声戛然而止。周凯身体一歪,单膝跪在地上,嘴还张着,但是笑容没了……
林小冬没忍住。笑出来了。
她意识到她不应该笑,马上就收住了。她用手捂住嘴,假装咳了一声,把那个笑咽回去。
洛书咳了一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周凯。“你是怎么加入魔族的?”
周凯张了张嘴,嘴角那个欠揍的弧度又往上撇了一下。“你管我是怎么——”话没说完。
洛书的屁股已经离开椅子了。整个人往前倾,一只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周凯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那个“的”字还没出口就咽回去了。他的肩膀缩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收了,收得干干净净。
“我说。”他的声音快了很多,“我说。”
洛书看了他一秒,两秒。然后他坐回去了,把衣服下摆往下扯了扯,理了理领口,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动作不紧不慢,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抬起下巴,看着周凯。“说。”
周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又松开,又蜷了一下。
“五年前。”他的声音低下来了,“我得了肺癌。晚期。”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嘴唇在抖。“我才三十岁。”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对面那面白墙,目光没有焦点,“三十岁。怎么可能得癌症?还是晚期?我还没有结婚呢,我的人生才刚开始呀!”
“我跑遍了所有医院。省里的,北京的,上海的。挂了最贵的专家号,排了最长的队,等了最久的时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跟自己说话,“所有医生都说——回去吧,该吃吃,该喝喝,没有几个月了。”他停了一下,“我就只能等死。”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他说话的回音。林小冬看着他,他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眼睛空洞。
“我怎么能甘心?”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他的身体开始抖。然后——黑色的烟从他身上冒出来了。
烟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在他身体周围聚成一团,像一层薄雾,像一层茧,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的声音刺耳。
洛书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晏九狐身体微微前倾。林小冬刚要上前,晏九狐把她往后推了推。
三个人盯着那团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