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窗前转过身来,弯腰捡起刚才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她想了想,拨了一个号码。嘟——嘟——响了两声,对面接了,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嗯。”
“喂,”林小冬靠在窗框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脚边,“你有时间来我酒店一趟,给你个人。我也不清楚跟这次的事有没有帮助。”
对面停顿了一下,大概两秒。“好。”晏九狐的声音清醒了一些,“我晚上过去。”他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像翻了个身的声响,“洛书也去。他不想在我这待了,嚷嚷着要回酒店。”
林小冬的眉毛动了一下。“他能行吗?伤好了?”
“嗯。”晏九狐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好了。活蹦乱跳了。”
“那好吧。”
林小冬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转身去了厨房。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晨她就馋那一口。那股味道,酸辣的,带着螺蛳粉特有的、让一部分人避之不及、让另一部分人魂牵梦萦的“臭”,从她脑子里冒出来,怎么都按不下去。
她弯腰从橱柜里翻出一包,撕开包装,把粉倒进锅里,水开了,白烟腾起来,混着那股浓郁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厨房。
她站在灶台前,用筷子搅了搅,看着粉条在沸水里慢慢变软、变透明、变得像一条条柔软的玉带。她关火,把粉捞进碗里,浇上汤,铺上酸笋、腐竹、花生米,又加了两勺辣椒油,红油在汤面上慢慢化开,像日出时天边那一道从深蓝变成橘红的弧线。
她端着碗坐到餐桌前,低头吃了一口。烫的,辣的,酸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她眯起眼睛,含混地“唔”了一声,腮帮子鼓鼓的,来不及说话。她慢慢地吃着,一口一口的……
经过一晚上,她想好了。能偷懒就偷懒。不该她操心的事,她不操心;能推出去的事,她绝不揽在自己身上。
但这件事情,她还是得管。原因很简单——任务栏里那个长期任务还在,她得把它做完,不过也不着急,反正没有时间限制,它就在那里,她又不会跑,它也不会跑。最重要的是,她发现了一个道理——这现成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况且他们是专业的,她一个开酒店的,凑什么热闹?她负责提供场地和线索,剩下的让他们去忙就好了。
吃完螺蛳粉。换了宽松的T恤,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帆布鞋。
走出门,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的小三轮停在门口,薄荷绿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清新的光。
她弯腰跨上车,拧开钥匙,车子嗡嗡地响起来,车身轻轻震了一下。她拧了一把油门,小三轮拐上那条通往工地的小路。
她骑得不快,风吹着头发,衣角在风里翻着,像一面小小的旗。远远地,她看见了那栋正在建的建筑。主体已经建好了,比她上次来看的时候又高了一些,她停好小三轮,走进去。
地上铺着碎石和木屑,空气中弥漫着新锯开的木料的气味,清新而带着一丝潮湿的暖意。她在里面转了一圈,摸了摸那些还没打磨光滑的木头柱子,看了看已经装好的窗框,透过窗框能看见远处的树林和天空。她觉得差不多了,觉得马上就要好了,走到一个负责人面前,刚要张嘴说“这不就快好了吗”——
“还要一段时间。”负责人还没等她开口,就已经先说了。他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一项国家级工程。
他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林小冬的话到了嘴边,看见他那副表情,又咽回去了。她想反驳——她觉得真的差不多了,从外面看已经像模像样了,里面的地面也铺了,墙也刷了,窗框也装了。但她及时刹住了车,没让那句话从她嘴里溜出去。她想起自己曾经在心里说过的那句话——人家是专业的,还是系统出品。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办。”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真诚。“不急,慢慢来。”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脚步轻快,像卸下了什么重担。阳光从屋顶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肩上,很暖和。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那栋正在慢慢长起来的建筑,她笑了一下,她觉得以后的每一天她都可以过得很开心……
她跨上小三轮,拧开钥匙,车子嗡嗡地响起来。她拧了一把油门,拐上那条种满银杏树的小路,朝酒店的方向骑去。风吹着头发,阳光照着后背,路边的银杏叶在风里晃着,金灿灿的,像无数面小小的旗。
小白眼神依旧好使。林小冬刚推开酒店侧门,脚还没跨过门槛,小白已经从前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精准地穿过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客人,落在她身上。
“老板,你来了?”她从前台后面绕出来,步子轻快,像一只看见主人回家的猫,尾巴还没来得及翘起来就已经走近了。
林小冬把车钥匙揣进口袋,手指还带着早晨那阵凉风的余温。“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从外面进来时特有的那种清爽,“报表做了吗?我看一下。”
“早都做好了。”小白说着,已经走在前头,步子不紧不慢,林小冬跟在她后面,两个人沿着走廊拐进前台旁边那间不大的办公室里。
“给你,老板。”
林小冬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文件。纸张在指尖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她一行一行地看过去,目光从收入栏开始,一格一格地往下移。她的手指停在某一页的页角,然后翻过去,又翻了一页。直到她看到最后一栏——
她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小白。
小白站在办公桌对面,她看见林小冬抬头。
“是的,老板,就是六百万。净利润。”她顿了顿,“而且——还有几件古董没算进去。”她说着,弯腰打开办公桌最下层那个抽屉,从里面捧出一个深色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没算进去?”林小冬的目光从报表上移开,落在那个木盒上。
“嗯,”小白的手指搭在盒盖边缘,“有的是长期住的,直接拿这些低。住的人老板你也应该知道是哪些吧!他们都说来咱们酒店住,住的安心的很,不怕随时‘小命不保’。”小白说完还自己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