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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冬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远处客人看烧烤的烟火气。她看着晏九狐把捂夜让进后座，关上车门。
“我可把人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好好的送回来呀。”林小冬调侃的说。
晏九狐拉驾驶座车门的手顿了一下。他偏过头，刚要开口，洛书从她身后出来半，银白色的头发被风撩起来，他冲着林小冬一摆手：“哎呀，小林呀，你放心吧！老晏做事你放心！”
“啪”的一声，林小冬从他后脑勺给了他一巴掌。洛书‘啊’了一声，捂着脑袋，泪眼汪汪的看着林小冬，好像在说，‘你干什么打我’。林小冬也没理他。又看向晏九狐。
洛书看她不理他，立马变了表情得意了起来。
晏九狐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弧度很小，带着一种无奈的表情。
他看向林小冬，“那我先走了，有事咱们电话联系。”
林小冬比了个ok……
他把车门拉开，弯腰坐进去，发动车子，发动机的低鸣在安静的夜色里轻轻回荡。车窗缓缓升起，洛书还在冲她比划着什么，嘴一张一合的，听不清说什么。车子缓缓驶出，尾灯在拐弯处闪了两下，那两点红越来越远，最后被夜色完全吞没。
林小冬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冷，她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转身走回酒店。而洛书早就走了。
大厅里的灯光暖洋洋的，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她刚迈进门，就看见洛书在休息区那边，像一只花丛里的‘花蝴蝶’。
他坐在一张沙发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和一个看起来是来旅游的年轻女孩聊得正热络；那女孩被逗得用手背掩着嘴笑，洛书自己也笑得眉飞色舞，他不知又说了什么，坐在对面的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林小冬站在原地看了两秒，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没有叫他，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厨房的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暖意和食物的余香迎面扑来。
饭点刚过，灶台上的火已经关了，锅碗瓢盆都归了位，几个帮厨正坐在小凳子上喝水休息，老白背对着门口，正和旁边一个年轻厨师说着什么，语气很放松。
林小冬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他。
“老白，”她说，“最近你有研究新品吗？”
老白转过头，看见是她，也是一脸的无奈表情，“老板，”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敢没有吗！前两天试了一道，要不做一下给你尝尝？”
林小冬眼睛一亮，“那你赶紧的，”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抬了抬下巴，“我去外面等你去。”
“好嘞。”老白转身，步伐比刚才快了半拍，围裙的系带在他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林小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拿出手机，打开视频软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
感觉刷了好久，有点无聊正要去‘监工’的时候，一个盘子在桌面上落下。蓝色的，很漂亮的盘子，像晴朗夏夜七点钟那会儿天空的余烬，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白边，像月光被谁磨成粉末之后沿着盘沿撒了一圈。
盘子里躺着一颗丸子。圆滚滚的，比普通的章鱼烧大一圈，表面金黄焦脆，裹着一层薄薄的酱汁，上面撒着几粒白色的芝麻和一小撮绿色的——林小冬凑近看了看，不是葱花，像是某种她不认识的香草，细碎的，带着一丝清冽的、像雨后薄荷叶被揉碎了的气味。
她抬头看了看老白，又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丸子，又抬头看了看老白。那眼神像是在问：你就给我上了一颗？这还不够我塞牙缝的。老白站在桌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表情平静，目光澄澈，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她要露出这副表情，只是静静等着她看见它、拿起它、然后下一步的反应。
她拿起筷子，夹起那颗丸子，送进嘴里，咬了一口。她的动作顿住了。那一口下去，最先炸开的是焦脆的外壳，在齿间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踩碎一层薄冰。外壳的裂缝往下渗入内里——然后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软，不是土豆泥的那种绵软，也不是芝士的那种粘稠，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像被什么东西在舌尖上轻轻托了一下就散开了。
散开的瞬间，一股味道涌上来，酸的。但不是醋的那种尖锐的酸，更像某种发酵过的果酸，混着一丝极淡的辣，在舌尖上绕了一下，消失不见了。
然后，甜味上来了，像被太阳晒过的水果的甜，不浓，贴着上颚慢慢化开，像在安抚刚才那些还没来得及细想的味道。
她已经放下了筷子，坐在那里，让那些散落在舌尖各个角落的残响慢慢落定，让它们在更深处慢慢融合、沉淀、归于它本来的样子。
她坐了很久，久到那颗丸子已经消化了大半，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看着老白，又低头看看那只空了的蓝色盘子，又抬头看老白：“老白，你管这个叫什么？”
老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谦虚的骄傲：“还没想好名字。”林小冬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不管什么名字都配不上它刚给她的那些：从焦脆到柔软，从酸到甜，从惊喜到回味——她抬起眼看着他，说：“就叫‘一言难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