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是这样的，我这边是不提供运输服务的。”郑文的声音不大，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对面的人听清。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林小冬脸上，像是在等一个预期的反应——
但林小冬没有给她任何异样。她直接开口了，语气很平静：“那算了，不买了。”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作势要站起来。“你们的服务不至于让我花两千多万买车。”她站起来的动作已经开始，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已经伸向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包。
郑文的眉头挑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她没有立刻说话。她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林小冬，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林女士，你误会了。”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更实了，“我是说，我们这边不提供‘常规’的运输服务。”她在“常规”两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像在一句话下面划了一道线，“但是你今天是我们的大客户。我们这边会安排。你等着收你的爱车就行。”她说完，朝旁边的小张偏了一下头，小张立刻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登记纸和一支笔，放在茶几上，推到林小冬面前。
林小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的目光从郑文的脸上移到那张纸上，又移回来。然后她伸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望安市，迷野仙踪酒店。收件人：林小冬。她把笔放下，纸推回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客气，也没有多余的抵触。
郑文拿起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停在“迷野仙踪”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瞬，很短，但林小冬看见了——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林小冬脸上。
“你是林老板！？”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迷野仙踪的林老板？”
林小冬看着她，“怎么？认识我？”
郑文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手指在纸边缘压了一下，“认识。”她说，“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她顿了顿，“迷野仙踪的老板，你的名字在圈子里谁不知道，我知道你很厉害，没想到你也很漂亮。不过我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你。”
林小冬看着郑文，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她居然从郑文的表情和语气里读出了一种东西——‘崇拜。’那种像粉丝见到偶像时才会露出来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近又怕太冒失的崇拜。她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或者刚才那杯水被谁加了什么东西。“额……”她笑了一下，笑得不太自然，像是被人塞了一颗糖在嘴里，甜是甜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要塞给她。
郑文没有多解释。她转过头，朝小张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语气恢复了刚才那层利落：“小张，收林老板两千万。”然后她又转回来，看着林小冬，嘴角的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松弛。“咱们就当交个朋友。”她说完，还俏皮地眨了一下眼。那个眨眼太快，快到林小冬来不及确认它到底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林小冬感到一阵恶寒。她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她是一个有便宜就占的人。她是不会不好意思的。她从小到大，骨子里就没有这个基因。
“哦，”她说，语气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把手里的卡递过去，“那谢谢郑老板了。”
小张接过卡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刷完卡，把回单递过来，她接过去看也没看，折了两折塞进包里。站起身，把包挎上肩膀。
她跟郑文和小张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有事打电话。”她说完，朝门口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朝他们挥了一下手。
展厅外面的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她站在会展中心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打开导航，输入“云境天宸”。
她走下台阶，把导航声音调出来，发动车子。车子汇入主路，往浦东的方向开。车窗外，高楼往后退，人群往后退，那些她熟悉的、不熟悉的街景一格一格地从玻璃上划过去，像一段被快进的旧录像。
郑文站在三楼那面落地窗前，看着林小冬的车汇入主路，被来往的车流一层一层地遮住，最后连尾灯也被拐角吞没了。她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辆车消失的方位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路面，才收回目光。
身后有脚步声。王经理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老板，”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她是谁呀？很厉害吗？很出名吗？你怎么直接就给她少收了200万？”他的语气里没有质疑，更多是困惑。他跟了郑文三年，从没见过她第一次见一个客户就主动让利，郑文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呀！最好咱们这辈子都接触不到，总之，你记住，不要招惹她。”她把手插进裙子口袋里，转过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偏过头，“如果她还有什么要求，咱们都答应。”
小张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目光从王经理的背影移到郑文的侧脸，又移回来，嘴唇动了两下，像在跟自己做最后的商量。然后他上前一步，但足够让郑文听见。“老板，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就在刚才，林女士在展厅里的时候，有个人撞了她。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深色套装，撞了她之后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他说完，低下头，像在等一个指令。
郑文没有立刻说话。她站在原地看向王经理。
“把那两个人撵出去。咱们不做她们生意。”
王经理点了点头。
郑文没有再看他。她走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