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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冬把车开进云镜天宸的地下车库时，入口的自动识别系统“嘀”了一声，栏杆抬起来，几乎没有停顿。她顺着坡道滑下去，轮胎碾过环氧地坪，发出一种细密而均匀的摩擦声。车库里的灯光是感应式的，车经过的地方亮起来，车尾刚过又暗下去，像有人在身后一盏一盏地关灯。她找到了自己的停车位停下，熄火，下车，关门。
锁车的时候，车灯闪了两下，那两点光在深灰色的墙面上亮了一瞬，又灭了。车库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通风管道里低沉的嗡鸣。
她走到电梯间，按了上行键。电梯从高层下来，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到负一层时“叮”了一声，门打开，里面没有别人。她走进去，按了22楼。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往上走。她靠在轿厢壁上，盯着那块跳动的显示屏，心里还在想着明天要去哪里逛一逛？要不要一会找个保洁先把家里打扫打扫？？
22楼到了。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壁灯是暖黄色的，她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门开了。
她推门走进去，先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
她站在玄关处，没有立刻往里走。屋子里的灯是关着的，但窗帘拉着，她扫了一眼——鞋柜上应该有的灰尘没有，茶几上的杂志码得整整齐齐。她往里走了两步，看向四周，她站在客厅中央，没有急着坐下。这里哪哪都表明着这里有人居住。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她没有感觉到人的气息，这是她最熟悉的那种判断方式——她待过的地方，有没有人在，她能感觉出来。这间屋子很干净，很整齐，像被谁定期打理过，但打理的人已经走了，留下的只是被打理的痕迹。没有人。她确定了。但她还是在沙发上坐下来，手里拿着手机，但是她已经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商城。
她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四个字：息踪感知。这个商品她其实早就看到了。售价10万积分，使用一次可以维持一个小时的感知增强，感知范围从自身周围扩展到整个建筑、甚至周边区域。还可以知道她想知道的活动轨迹，甚至还可以有提示，是什么物种。这个息踪感知简直是绝了。
她以前觉得自己用不上。她在酒店里就是无敌的，整个酒店的人和妖，她只要想，就能知道所有。
但在这里，在上海，在她自己的房子里，她需要知道一些她还不确定的东西。她点了购买，数量选了五。支付确认。积分被扣除，页面刷新，商品进入系统空间。
她直接用了。没犹豫。手指按下去的那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向外铺开——像水面上的一道涟漪，从她脚下的地板开始，向四周扩散，穿过墙壁，穿过楼板，穿过电梯井，穿过走廊里那些厚厚的地毯，一直蔓延到隔壁的小区，蔓延到马路对面那家便利店的冷柜里，蔓延到更远的地方。那种感知不是视力，不是听觉，是一种“知道”——她知道隔壁那户人家客厅的灯亮着，知道楼上有人在用微波炉，知道楼下地下车库里有一辆车刚熄火、车主正在锁车。然后她的眼睛变了。她自己不知道，但她的瞳孔在某一个瞬间缩了一下，虹膜的颜色从原来的深褐色变成了一种极浅的、几乎透明的绿，像一层被稀释了很多遍的薄荷汁。那绿色只停留了一瞬，不到一秒，就褪回去了。她没有察觉到这个变化，她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
在系统的视野里，一个图层叠加在她面前的空间之上。那是一条轨迹——从玄关开始，经过客厅，拐进厨房，在冰箱前停留了一会儿，又出来，经过走廊，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进了书房，在书房的角落里待了很久，最后从阳台的方向消失。轨迹是浅灰色的，像有人用极细的笔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线。在线条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系统给出了标注。她盯着那些标注，目光停在了书房那个节点上。那个标注写着：
物种：蝙蝠
性别：男
姓名：阿黑
她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蝙蝠？？她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是怀疑。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或者系统出了什么故障。蝙蝠——她见过很多非人类了。狐妖，鸟妖，花妖，蝴蝶妖，血族，魔族，精灵，鼹鼠，什么都有。但她没见过蝙蝠。而且，她记忆中蝙蝠是群居动物。一群蝙蝠住在洞穴里，密密麻麻地挂在岩壁上，这是她从小在纪录片里看到的。她不可能记错。但这里只有一只，一只叫阿黑的雄性蝙蝠，在她的房子里留下了轨迹，甚至还给她打扫了房间？？然后从阳台飞走了。？？
她坐在沙发上，还在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它为什么要来她家？应该是住过一段时间，现在又走了。他为什么来？为什么走？跟她有没有关系？还是偶然？？只是找个落脚地。
林小冬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最终起身，把自己的痕迹抹去。退出了房间，不过她在房间里放了在系统里买的摄像头，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