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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冬从云境天宸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开着车往滨江方向走，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带着黄浦江上那种潮湿的和远处烧烤摊烟火气的味道。
她把车停在江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下车，走到栏杆旁边。江面很宽，对岸的楼已经亮起来了，灯光连成一片，铺在水面上，像有人在江底也盖了一座城。
她想起在这上班的时候知道的一家餐厅，名字也很特别叫‘流光’。在半山腰上，能看见整条江，当时跟同事还特意去过，不过最终还是没进去，囊中羞涩，实在是舍不得。
这次有机会也有实力她当然要去尝尝。
林小冬把车停在餐厅门口，熄了火。泊车员已经走过来，她推开车门，把钥匙递过去，顺手拿起副驾上的包，挎在肩上，踩着高跟鞋往餐厅门口走。身后传来车子被缓缓开走的低鸣声，她没回头。
门是厚重的木质双开门，推起来却比想象中轻。里面很暗，比外面的夜色还暗一个度，灯光被压得很低，只有每个桌面上方悬着一盏小灯，光圈刚好落在桌布上，照出瓷盘和酒杯的轮廓。空气里有很淡的木材和香薰的味道，混着远处某桌飘来的酒香。
前台后面站着一个小姑娘，二十出头，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微笑，不像有些会所前台那样上下打量客人。她看见林小冬走过来，微微侧头：“你好，请问几位？有预约吗？”
林小冬停下脚步：“一位，没有预约。”
小姑娘的微笑没有变。“不好意思，女士，本店是会员制。”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没有变得为难，也没有变得冷淡。
林小冬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转身就走，也没有摆出一副“你知道我是谁吗”的表情。她只是问了一句：“那请问你家会员是怎么办理的呢？”
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好，女士，请跟我来。”她从前台后面绕出来，步子轻快，走在前头，带着林小冬穿过那几桌正在低声说话的客人，走到一个小小的吧台处。吧台是一整块深色石材，表面磨得很平滑，光从头顶打下来，被石材吸进去了大半。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女人，三十左右，同样穿着深色的制服，头发利落地盘着，手里正拿着一块绒布擦一只红酒杯。小姑娘朝她微微点头：“你好，这位女士咨询会员的事。”然后她朝林小冬笑了一下，然后就转身回前台去了。
吧台后面的女人放下酒杯，把绒布叠好放在一边，看着林小冬：“你好女士，是要办理会员吗？”
“嗯。”
“本店的会员是——六万为白金卡，十二万为铂金卡，二十四万为金卡。”说完她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开始说“至于黑卡，我们这里不办理，是老板专属的。”
林小冬有些疑惑地问：“有什么不同吗？”
“是这样的女士，”吧台女人的语速不紧不慢，“一层为持有白金卡的会员进入，二层持有铂金卡的会员进入，三层持有金卡会员进入。至于四层五层——”她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往上抬了抬，像是在看一个她自己也够不到的位置，“只有我们老板的邀请才可以进入。”
林小冬听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来得很突然，像一道光从某个角落照过来，把一条她之前没注意到的路照得清清楚楚——会员费，分级制度？？！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时间想这个？还是眼前的事重要。抬起头，对吧台女人说：“那你给我办个金卡。”
她从包里把卡拿出来，递过去。吧台女人接过去的时候，笑容变得比刚才更实在了一些，“你好女士。把你的姓名联系方式说一下”。
林小冬拿起便签纸写好又递给她。
她接过去操作了几下机器，卡被划过去，屏幕上弹出确认信息，她把一张墨绿色的卡从机器里抽出来，放在吧台上，朝林小冬的方向推过去。“林小姐，这是您的金卡。凭这张卡可以进入三层，也可以提前预约四层以下的任意位置。四层和五层如果以后有邀请，会再通知您。”
林小冬拿起那张卡，翻过来看了一眼。墨绿色的卡面，比普通信用卡略厚，边缘有细细的暗金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本来以为金卡会是金色的，结果是一张墨绿色的卡，沉沉的，握在手里像一块被压扁的玉。她把卡收进包里。“行。”她说，“现在能进去吗？”
“可以，林女士。三楼请。”吧台女人朝楼梯的方向抬了抬手，然后低下头，继续擦她那只还没擦完的红酒杯。林小冬顺着她指的方向走，推开那扇同样厚重的木门，上了楼梯。木质的台阶在她脚下发出很轻的声响，二楼的门关着，三楼的门口有一道窄窄的感应槽。她把卡贴上去，门开了。里面比一楼更暗，桌与桌之间的距离更宽，每一桌的灯光被压得更低，像一块被裁得很小的暖色布料，刚好盖住桌面。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看见一小片夜色和几棵梧桐树的剪影。服务员走过来，把菜单递给她，她翻开看了一眼，价格不低。
“烤松仁……
香煎鳕鱼，白黄油酱汁，
烤羊排，薄荷酱的，嗯……”
林小冬每说一道菜服务员就记一道
“甜点吗？就要白桃慕斯吧！在要一杯你家的气泡特调，味道你帮我选吧！”
“好的，女士，请问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好的。女士。你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