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跑到街边公用电话亭拨通寻呼台,报出李达康的呼号,输入一串预先约定好的数字代码。
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意思是出事了。
……
李达康收到寻呼提示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翻文件。
腰上的BP机“嘀嘀”两声。李达康低头看向屏幕上的一串数字,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把BP机攥在手心,指节绷得发白。
就在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
李达康接起听筒。
“喂?”
“是我。”
是欧阳菁的声音。 李达康胸口猛地一紧。
“达康,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欧阳菁的语调和平日别无二致,平平淡淡,听不出半点波澜。
李达康握着听筒,脑子飞速运转。
她此刻就在京州饭店,王大路也已经到了。
这是试探。
她要确认他今晚是否回家,好安排后面的事。倘若他说回家,她就要寻借口脱身;倘若他说留宿单位——
李达康压下翻涌的怒火,稳住声线:
“有一份重要材料,明天一早要上报,我今晚就在办公室过夜。”
“哦。”欧阳菁声音依旧平静,“那你记得吃饭。”
“知道了。”
“那我挂了。”
电话挂断。
听筒被李达康重重按回座机,他整个人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身。
她特意打来电话,就是为了确认他留宿办公室,她才好安心和王大路见面。
欧阳菁!王大路! 你们真当我蒙在鼓里?!
……
饭店大门推开,欧阳菁率先走出,灰色风衣裹住身子,头发拢在脑后,步子从容。
过了十分钟,王大路紧随其后,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片刻,转身向东离开。
小姜用衣领挡住脸,悄悄跟在后面。
……
没过多久,李达康收到了新的消息:京州宾馆,308房间。
李达康拳头死死攥紧。
京州宾馆离市委宿舍不远,步行仅十分钟。
同床共枕多年,他竟从未想到,欧阳菁会选择在这里私会,难道搞什么灯下黑?
他抓起外套,快步冲出办公室。
……
308房间。 屋内暖气充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光昏黄柔和。
欧阳菁坐在床边,风衣脱下搭在椅背上,一身米白色高领毛衣,长发散开,垂落在肩头。
王大路走到窗边,再次确认窗帘没有缝隙,才转过身。
欧阳菁声音微哑,“我问他几点回家,他说今晚留在单位加班。”
王大路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那今晚,没人打扰我们。”
“嗯。”欧阳菁抬眼看向他,眼底情绪复杂,“就我们两个。”
王大路静静望着她,许久没有说话。眼前的女子素面,眼底却藏着压抑多年的委屈。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欧阳,我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
欧阳菁没有应声,只是安静看着他。
多年婚姻里,李达康永远只有工作,留给她的只有冷清与等待。
王大路懂她的苦闷,这份懂得,是她在那段婚姻里从未得到过的。
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翻涌上来,欧阳菁眼眶微微发热。
“大路,”她轻声开口,“你先去洗个澡吧。” 王大路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好。”
王大路起身脱掉外套,走进浴室,关上房门。
哗啦啦的水流声从里面传出来。
……
欧阳菁独自坐在床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心绪纷乱。
她清楚,踏到这一步,再也没有回头路。
她和李达康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这样的日子,她不愿继续熬下去。
欧阳菁侧过身,将脸埋进枕头。
忽然,走廊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欧阳菁的心猛地悬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骤然响起!
欧阳菁惊得从床上弹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谁?!”
她颤声喊道。
门外,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穿透门板:
“开门!”
是李达康!
欧阳菁双腿一软,几乎站不稳。
浴室里水声还在轰鸣,王大路正在洗澡,完全听不到门外的动静。
“砰砰砰!”
砸门声越发猛烈,门板都跟着震颤。
“欧阳菁!开门!”
李达康的声音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冰冷骇人。
欧阳菁僵在房间中央,浑身发抖,一时间手足无措。
浴室门忽然拉开。 王大路腰间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看见欧阳菁惨白的脸色,当即一愣。
“怎么了?”
“李达康……”
欧阳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达康来了……”
王大路脸色骤然一变。
“砰砰砰!”
砸门声一声紧过一声,仿佛要直接破门而入。
“欧阳菁!你给我开门!”
李达康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在门外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