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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和祥子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条路祥子其实很熟悉。
从林祈家到学校的这段路，她们早上经常走。
但下午放学时分走在这条路上，对她来说却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说来惭愧。
这还是祥子第一次下午放学跟林祈一起回家。
以往这个时候，祥子总是匆匆告别，赶着去兼职打工。
便利店、咖啡厅、发传单……为了维持生计，她试过各种工作。
但最近情况变了，乐队要准备第一场演出，作为作曲和剧本的主要负责人，祥子需要时间创作。
“所以打工暂时减少了？”林祈这样问。
“嗯，因为还要先把乐队的准备做好。”祥子回答。
现在，走在傍晚的街道上，祥子感到一种奇妙的陌生感。
同样的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光线，甚至连空气的味道都似乎不一样，少了早晨的清爽，多了黄昏的慵懒。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身边经过，聊着社团活动、考试和周末计划，这些都是祥子久违了的“普通学生生活”。
“小祥，跟灯和解了？”
林祈的声音把祥子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侧过头，发现林祈正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眼角附近。
祥子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眼角。
还有点湿润，难怪被发现了。
“嗯...和解了。”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今天放学后，她和灯在音乐教室里谈了很久。
“那就好~”
林祈的语气轻松起来。
她忽然停下脚步，祥子也跟着停下来。
前面是回家的路口，但林祈却转向另一条路。
“今天跟我一起去买菜吧，想吃什么自己挑。”
说着，林祈很自然地牵起了祥子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干燥，握住祥子的方式很轻柔，却又有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买菜...嗯！”
祥子点点头，任由林祈牵着她走。
她注意到林祈没有选择平时常走的那条近路，而是绕了点远路，走了一条更热闹的街道。
路两旁商店林立，面包店飘出刚出炉的香气，书店门口挂着新书海报，百元店里挤满了挑选小商品的学生。
“以前都是我一个人买菜呢。”林祈边走边说，“现在有小祥陪着了。”
祥子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稍稍收紧手指，回握了林祈的手。
其实她心里有点紧张，不管多少次，和林祈一起走，总有种紧张感。
同居这些日子以来，家务分工基本是林祈负责采购和大部分烹饪，祥子则负责打扫和洗碗。
“到了哦。”
林祈的声音再次响起。
祥子抬头，看见一家生鲜超市的招牌。
店面不算很大，但看起来很干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整齐的货架和明亮的灯光。
“这是我平时常来的店，傍晚打折时段人超多的。不过今天来得早，还没开始打折呢。”
林祈推开门，让祥子先进去，“但是没关系，今天要给我们小祥做好吃的，不打折就不打折吧。”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要吃什么，小祥自己挑哦。”
林祈笑吟吟地拍了拍祥子的背，轻轻把她推进超市里。
祥子感受到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没有抗拒，顺着那股力道走进了生鲜区。
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蔬菜的清新气味、水产区的海腥味，还有熟食区飘来的炸物香气。
祥子站在入口处，有些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
“我还是第一次来买菜呢。”
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但林祈听到了。
“以前没来过吗？”林祈走到她身边，从墙边取下一个购物篮。
祥子摇摇头：“以前……家里有佣人负责这些。”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后来，就只买便利店便当了。”
特别是那些临近保质期打折的便当，性价比最高。
这句话祥子没有说出口，但林祈似乎明白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理了理祥子额前的刘海。
“那今天好好体验一下吧。先从蔬菜区开始？”
祥子点点头，跟着林祈走向摆满各种蔬菜的货架。
青翠的西兰花、鲜红的番茄、紫色的茄子、橙色的胡萝卜……所有蔬菜都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地码放着，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祥子好奇地拿起一颗白菜。叶子层层包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触感凉凉的，很结实。
“白菜可以煮汤，也可以炒。”林祈在旁边解说，“小祥想吃哪种？”
“唔……”祥子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白菜，那认真的表情像是在研究什么精密仪器，“林祈决定就好。”
“那买半颗吧，今晚做奶油炖菜怎么样？天气转凉了，吃炖菜很合适。”
林祈从祥子手里接过白菜，熟练地找到包装好的半颗装白菜放入购物篮。
祥子继续在蔬菜区里漫步，时不时停下脚步，拿起某种蔬菜观察。
她拿起一根黄瓜，用手指轻轻按压表面；拿起一颗洋葱，凑近闻了闻气味；拿起一包蘑菇，透过塑料包装仔细看菌褶的排列。
林祈推着购物篮跟在她身后，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她没催促，也没提前走向下一个区域，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偶尔在祥子拿起某种蔬菜时简单介绍一两种做法。
“胡萝卜要选颜色鲜艳、表面光滑的。”
“青椒捏起来要硬实的才新鲜。”
“土豆不能发芽，发芽的有毒。”
祥子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她拿起一盒小番茄，转头问林祈：“这个呢？”
“小番茄啊，可以直接当水果吃，也可以做沙拉。”林祈接过盒子看了看标签，“嗯，这盒不错，买吧。”
祥子眼睛亮了一下，把那盒小番茄放进购物篮。
“林祈懂得真多。”她轻声说。
“只是做多了就熟悉了。”
林祈轻描淡写地回答，推着购物篮转向肉类区，“接下来去看看肉吧，小祥想吃猪肉、鸡肉还是牛肉？”
肉类的柜台前冷气更足。
各种切好的肉块整齐排列在冷藏柜里，标签上写着品名和价格。祥子隔着玻璃看了看，最后指向一块猪肉。
“这个……可以做炸猪排吗？”
“当然可以！”林祈立刻响应，“那就买里脊肉，炸猪排最好用里脊。”
她请店员称了一块合适的里脊肉，包装好放进购物篮。
祥子全程在旁边看着，注意到林祈和店员熟稔的对话。
显然她是这里的常客。
“接下来去买奶制品和调味料，然后就可以去结账了。”
林祈看了看购物篮里的东西，“还需要什么吗，小祥？”
祥子摇摇头，但又突然想起什么：“啊，米……家里米是不是快没了？”
林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小祥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啊。确实快没了，不过米很重，今天买太多东西拿不动，改天我再来买。”
“我可以帮忙拿。”祥子立刻说。
“不行不行，让她们送上门就好了”林祈态度坚决，“而且，”她凑近祥子，压低声音，“小祥今天能陪我一起来买菜，我已经很开心了。”
祥子的脸颊微微发热。
她别过脸去，假装对旁边的罐头货架产生了兴趣。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祥子和林祈啊。”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八幡海铃推着购物车站在不远处。
购物车里装的东西很有她的风格。
几杯杯面、几瓶罐装咖啡，还有一些速食果冻和能量棒。
“是海玲啊。”林祈笑着打招呼，“你也来买东西吗？”
海铃推着车走近，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不是来买东西，是来采购的。”她纠正道。
林祈好奇地看了看海铃的购物车：“海铃平时不做饭的吗？”
海铃歪了歪头，思考了几秒钟。“做一顿饭从准备到收拾要花费很多时间。直接购买速食食品更有效率。”她解释道，语气里没有任何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时，祥子从林祈身后探出头来：“这样会不会不太健康？”
海铃的目光转向祥子，又看了看购物车里的东西。
“营养配比都差不多。杯面有蔬菜包，咖啡提供咖啡因，果冻补充糖分。”
她说得一本正经，“而且节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多练习一小时贝斯。”
祥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知道海铃对效率的追求近乎偏执，但这种生活方式还是让她有点担心。
海铃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最后落在她们共用的购物篮上。
里面有蔬菜、肉类、小番茄，都是需要加工烹饪的食材。
她又看了看林祈和祥子之间的距离，比普通朋友要近一些，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原来你们是在约会。”
海铃得出结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推着购物车转身，迅速消失在货架之间，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
林祈眨了眨眼，有点跟不上海铃的思维速度。
她转头看向祥子，发现祥子正盯着地板，耳尖微微发红。
“海铃总是这样呢，说话直来直去的。”林祈试图缓和气氛。
祥子没接话，只是盯着购物篮里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林祈的侧腰。
“呃，小祥怎么啦？”林祈不解地问。
“没什么！”
祥子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林祈一眼，见她真的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不禁有点泄气。
她转身走向调味料区，“快点买完回去吧，我……我想早点回去编曲。”
“好好好。”林祈推着购物篮跟上，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祥子为什么突然用手肘撞她。
调味料区的东西更多更杂。
酱油、味醂、料理酒、各种酱料和香料……祥子看着琳琅满目的瓶子罐子，再次感到一阵茫然。
她平时只知道这些东西做出来的菜很好吃，却从没注意过具体用了什么。
林祈轻车熟路地拿了几样必需品，又根据今晚的菜单选了奶油炖菜的调料块。
“其实用新鲜奶油和面粉自己做白酱更好吃，但今天时间有点晚了，就用调料块将就一下吧。”她向祥子解释道。
祥子点点头，目光却被旁边货架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排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林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想吃巧克力？”
“不是……”祥子摇摇头，但视线没有移开，“只是觉得，超市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所有生活需要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
“是啊。”林祈从货架上拿了一板黑巧克力，放进购物篮，“这是给小祥的奖励。今天和灯和好了，值得庆祝。”
祥子看着那板巧克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突然意识到，这种有人关心她今天心情如何、有人会因为她和朋友和好而给她买巧克力的日常，是她曾经失去、如今又重新获得的东西。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林祈笑眯眯地回答，“好了，东西都齐了，去结账吧。”
收银台前排着几个人，她们站在队尾等待。
祥子看着收银员熟练地扫码、装袋，顾客们用现金或信用卡付款，然后提着购物袋离开。
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鲜。
以前她只会在便利店买便当或饭团，结账时几乎不说话，整个过程快得像是按了快进键。
轮到她们时，林祈把购物篮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传送带上。
祥子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可以帮忙装袋吗？”
林祈有些惊讶，但很快露出笑容：“当然可以。”
祥子接过收银员递来的购物袋，开始把扫描过的商品装进去。
她装得很认真，重的放下面，轻的放上面，易碎的单独放，最后把那板巧克力放在最上面。
“装得很好呢。”收银员阿姨笑着说，“是妹妹吗？”
林祈正在付款，闻言答道：“是家人。”
祥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最后一盒牛奶放进袋子里。
她低着头，没让任何人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走出超市时，天已经快黑了。
街灯接连亮起，车流穿梭，城市的夜晚即将开始。
林祈想接过购物袋，但祥子摇摇头：“这个我来提。”
她的语气很坚定。
“可是……”
“我也想帮忙。”祥子打断她，“不能总是让林祈一个人做所有事。”
林祈看着祥子认真的表情，最终妥协了：“那……一人提一边？”
购物袋有两个提手，她们各提一边，分担重量。
袋子其实不算很重，但这样提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手臂时不时会碰到。
回家的路上，她们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
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让人安心。
快到公寓时，祥子突然开口：“林祈。”
“嗯？”
“下次……可以教我做菜吗？”祥子说这话时没有看林祈，而是盯着前方的人行道，“不能总是让你一个人做饭。”
林祈停下脚步。
祥子也跟着停下，两人就这样站在路灯下，手里还提着同一个购物袋。
路灯的光晕染在祥子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林祈看着这样的祥子，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很柔软。
“好啊。”她轻声回答，“从简单的开始教。不过小祥要答应我，如果觉得累了或者没时间，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勉强自己。”
“嗯。”祥子终于看向林祈，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