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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清晨的海岛比东京要醒得早一些。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海平线上才泛起鱼肚白，码头上就已经传来渔船发动机的突突声和渔民们隐约的吆喝声。
早起的海鸟在空中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像是为崭新的一天拉开序幕。
林祈早早地起床。
在东京时她算不上早起的人，但在这里，没有手机可刷，没有网络可上，连电视都只能收到几个模糊的频道，于是早睡早起成了自然而然的选择。
结果就被两只可爱的小金毛守在了门口。
没错，两只。
三角初音和三角初华，两人并排坐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简直一模一样。
她们听到开门声，同时转过头，两双紫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祈。
初音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梳理得很整齐。
初华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则是披散着，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
林祈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早上好啊~”
她懒洋洋地跟两小只打了个招呼，声音里还带着刚起床的些许沙哑。
“姐姐早上好。”
一个声音说，语气比较沉稳，带着点克制的礼貌。
“大姐姐早上好！”
另一个声音说，语气更活泼，更响亮，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兴奋。
嗯，确定了。
林祈在心里默默记下。
这只叫“姐姐”的是初音。
这只叫“大姐姐”的是初华。
明明差了两岁，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呢？
林祈端详着两人。
都有着紫罗兰般的眼眸，清澈透明，在晨光中像是上等的宝石。
都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发色和发质看起来完全一样。
甚至连脸型都是那种稍微圆润的、带着婴儿肥的轮廓。
她忽然有些好奇，如果两人穿一样的衣服，梳一样的发型，站在一起不说话，自己能不能分得清？
不过现在，从称呼和神态上倒是很容易区分。
初音叫她“姐姐”，初华叫她“大姐姐”。
初音的眼神更内敛一些，虽然也透着期待，但会尽量克制地收敛着；初华的眼神则完全是外向的、毫无保留的，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大姐姐！今天要不要一起玩！”
初华率先开口，热情地向林祈发出邀请。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然后向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看着林祈，眼睛里满是期待。
她的动作很快，声音很响，完全占据了主动权。
一旁的初音瞪大了眼睛。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站起来，也向前走了一小步，但比初华落后半个身位。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眼睛在初华和林祈之间移动，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着急？
平时的东西让给你就算了，这个姐姐我可不能让给你。
初音在心里这样想。
玩具可以分享，零食可以平分，但林祈姐姐她可不想轻易让出去。
当然这话初音还是舍不得说出来的。
她不是那种会直接表达争夺意愿的孩子，尤其是对自己的妹妹。
所以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林祈，用眼神传达讯息。
她没有立刻回答初华，而是先看了一眼初音。
注意到初音眼中那种混合着期待和一点点不安的神色。
“你今天要玩什么呢？”林祈问初华，声音温和，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初华的眼睛更亮了，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语速很快地说：
“我昨天跟小祥约好了要去她家吃她妈妈做的曲奇饼干！小祥说可以带姐姐和大姐姐一起去！”
她一边说，一边学着小祥向她介绍的样子， 用手比划着曲奇饼干的样子，“这么大，圆圆的，上面有巧克力豆！”
林祈想起昨天傍晚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年幼的祥子，戴着遮阳帽，有些害羞，被初华拉着跑。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再次看向初音。
这次她注意到，当听到“要去她家”这几个字时，初音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甚至……有点心虚的样子。
初音低下头，避开了林祈的目光。
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裙摆都被捏出了褶皱。
“那还是……算了吧……”初音小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虽然她很想和林祈一起玩，但一听到要去小祥家，母亲的那些叮嘱就立刻在脑海里回响起来。
“决不能接近那个地方。”母亲说这话时的表情很严肃，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样子。
“初音，你要记住。”
自己是丰川家的私生女，是丰川定治的私生女，甚至在血缘上，丰川祥子是与自己同岁的侄女。
可现在……
初华似乎不太理解姐姐的反应。
她歪着头，看着初音，脸上是纯粹的困惑。
“诶……可是小祥说也想和姐姐还有大姐姐交朋友来着……”初华说，语气里有些失落。
她转头看向林祈，像是在寻求支持，“大姐姐，你说是不是很好？我们可以一起去吃曲奇，还可以在小祥家的花园里玩。小祥说她家的花园可大了，有秋千，还有喷泉！”
她描述得很生动，试图用这些诱人的细节说服姐姐和大姐姐。
林祈看着初音。她能感觉到初音的挣扎，而且，初音似乎也在意她这个“姐姐”是否想去。
“初音，你觉得呢？”林祈轻声问道，把决定权交还给初音。
被点到名字的初音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林祈温和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压力，只有询问和理解。
“我……”初音开口，声音有些犹豫。
妈妈说我决不能接近那个地方。
她在心里重复母亲的叮嘱。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心里响起：可是妹妹看起来很想去。姐姐看起来也感兴趣。而且，只是去玩一下，吃个曲奇，应该……没关系吧？
她看着林祈。
林祈正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脸上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微笑。
初音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以去。”她说，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但是说完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要说服自己：“只要……只要很快回来就行。”
林祈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勉强。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初音的头，那动作很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紧张的小动物。
“不想去的话也不用勉强哦。”林祈轻声说，“我们可以做别的。比如再去海边捡贝壳，或者去昨天那片树林里散步。”
她给出了其他选择。
这让初音心里一暖。
初华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姐姐明明说可以去，但是大姐姐又说这话。
她看看初音，又看看林祈，小小的脑袋里大概在努力理解这种复杂的对话。
“不勉强的。”初音摇了摇头，这次语气更坚定了。她看着林祈，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决心，“只要姐姐在旁边，去哪里都可以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
有林祈在，她感觉安心许多。
“这样啊……”林祈说，然后转向初华，“那我们走吧。不过——”
她看了看天色。
太阳才刚刚升起，天空还是淡蓝色的，云朵边缘被染上金边。
这个时间点，对于度假的家庭来说，可能还有点早。
“这个点小祥起床了吗？”林祈问。
初华脑袋上似乎蹦出来个问号。
她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我不知道欸？大家不都是这个点起床的吗？”
对她来说，海岛的生活节奏就是这样。
渔民家庭要早起出海，岛上居民也习惯早起。
她和小祥子约的是“早上”，在她概念里，日出后的任何时候都算“早上”。
林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她还是说：“说不定小祥还在睡觉呢。度假的家庭可能不会起这么早。我们慢慢过去吧，不急着敲门，可以在附近等一下。”
这是个体贴的考虑。
既不会打扰到可能还在休息的小祥子一家，也给初音一些缓冲的时间。
“嗯……”初音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即将要去的地方，飘到了母亲的那些叮嘱上，也飘到了对未知的些许紧张上。
但林祈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那我们出发吧。”林祈说。
于是三人走出了旅馆。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居民在活动。
一个老爷爷在门口浇花，一个阿姨提着菜篮往市场方向走，几个孩子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留下一串笑声。
初华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冒险。
初音走在中间，脚步比平时慢一些，偶尔会抬头看看天空，或者低头看着地面。
林祈走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也观察着前面的两姐妹。
她们向着陡坡上的别墅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