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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素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惊讶和一丝茫然。
她像是没听清，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没反应过来若叶睦会给出这样一个直接而……充满分量的词。
但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很幸福……
若叶睦用这个词来形容祥子的状态。
坏了。
素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清晰的、几乎算是确凿的推论浮出水面。
该不会……真的谈上了吧？
这个想法让素世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难言。
作为一名生长在开放环境下的现代霓虹少女，她对于同性之间的恋情本身并没有什么偏见或反感。
月之森学院里虽然主流氛围优雅传统，但私下里她也听说过、甚至隐约察觉到一些高年级学姐或别班同学之间可能存在超越友谊的特殊情愫。
影视作品、文学作品里这类题材也不算罕见。
但是，“知道存在”和“身边亲近的朋友真的身处其中”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尤其是当对象是祥子和林祈两人。
这种组合，加上她们可能正在交往的猜测，带给素世的冲击力，远远超过了抽象的概念。
它具体、鲜活，带着昨晚画面的余温，还牵扯出一连串新的问题：她们是怎么开始的？谁先……？乐队其他成员知道吗？她们公开吗？以后打算怎么办？家里呢？祥子的父亲知道吗？林祈的家人呢？
一大堆问题瞬间涌入脑海，让素世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目眩，同时又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混合着担忧、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微妙酸涩的复杂情绪。
这感觉太陌生了，一时半会儿确实很难坦然接受和消化。
“那……”素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继续试探性地问道，语气尽量保持平和，“你知道祥子和林祈同学……住在一块吗？” 她想确认一些更具体的基本信息。
若叶睦抬起那双平静的金色眼眸，看了素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简单到无需思考。
“知道。” 她回答道，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或情绪。
果然。
素世心里确认了这一点。
连若叶睦都知道并且对此毫无异样，说明这在她们的小圈子里或许并不是什么需要刻意隐瞒的秘密。这更进一步佐证了两人关系的非同一般。
“诶……”素世轻轻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追问下去，尽管她知道可能得不到答案，“那……小睦你最近知道祥子主要在做什么吗？”
若叶睦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祥子在做什么。
全力以赴地筹备乐队，进行着高强度的练习，处理着繁杂的事务。
但她记得祥子严肃的叮嘱：在乐队正式亮相、准备好之前，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关注和打扰。
不能说。
于是，若叶睦保持了沉默。
她没有摇头，也没有说出“不知道”这样违心的话，只是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安静地看着素世，用沉默本身作为回答。
若叶睦不擅长也不喜欢说谎，所以对于不能言说之事，便选择缄口。
素世对上她的目光，立刻明白了。
若叶睦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
这反而让素世更加确信了某些事情。
“那……谢谢小睦啦。” 素世没有再追问下去，露出了一个理解的、带着些许怅然的微笑。
她知道从若叶睦这里大概只能得到这些信息了。
“……” 若叶睦没有回应这句道谢，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又或者只是表示听到了。
素世知道对话到此结束。
她对着若叶睦再次笑了笑，便转身，脚步略显迟疑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坐下后，她并没有立刻拿出下节课的课本，而是微微出神地望着窗外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灌木，脑海里依旧盘旋着昨晚那个挥之不去的画面。
而留在原位的若叶睦，看着素世回到座位后有些心不在焉的侧影，她那双似乎总是映照着周遭景物、却很少泄露内心波动的金色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
她思考了片刻。
然后，她再次将手伸进制服外套的内袋，动作轻巧地取出了手机。
这次她没有再点开相册看照片，而是直接解锁，打开了LINE的聊天界面。
她的联系人列表非常简单。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很快停在了“祥”这个名字上。
略作停顿，她开始输入。手指敲击虚拟键盘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祥，素世问我你最近的近况。]
消息发送出去，显示“已读”需要时间。
祥子现在应该在上课，不会立刻回复。
若叶睦并不着急，她只是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祥子。
素世是祥子过去重要的朋友，她的关注和询问，或许祥子会想知道。
做完这件事，若叶睦并没有立刻收起手机。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然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念头牵引着，她的手指再次滑动，这次停在了一个更靠前、或许被更频繁打开的联系人上——“祈”。
看着这个简单的字，若叶睦的眼神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丁点。
她点开聊天窗口，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一个简单的问候上。
她想了想，开始输入另一条信息。
[祈，最近有空吗？]
点击发送。
这一次，回复来得比想象中快一些。
几乎是在消息显示“未读”后的十几秒内，“已读”就跳了出来。
羽丘学园，某间正在上数学课的教室里，靠窗的位置。
林祈将摊开的课本竖在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桌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对于老师讲解的、对她而言过于基础的函数问题，她只是半听半走神。
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自然地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若叶睦。
她找自己有什么事吗？
林祈很快回复。
[应该有空吧，怎么了嘛？]
若叶睦的手机屏幕亮起，映亮了她白皙的脸颊和专注的眼眸。
看到林祈的回复，她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夜空中一颗遥远的星星稍微增加了些许亮度。
她立刻开始敲打屏幕。
[想出去玩，但不知道去哪。]
发送出去后，她静静地等待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边缘。
林祈看到这条消息，微微挑眉。
若叶睦主动提出想出去玩？这倒是有点新鲜。
印象里，这只小可爱总是安安静静，虽然话不多，但是基本上都会听从祥子和自己的指挥。
她会主动想出去玩，而且特地来问自己……
林祈的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她很快回复。
[这样啊，那下次乐队排练前，我早点出来，带你出去逛逛好了。你想逛哪里？或者随便走走？]
消息传回。
若叶睦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一股细微的、却清晰可辨的愉悦感，像一滴温暖的蜜，悄无声息地在她心湖深处晕染开来。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祈”的名字。
然而，就在这份悄然而生的期待和开心悄然滋长的同时，内心深处，一个微弱而熟悉的声音，如同隐藏在静谧森林深处的溪流，幽幽地响起：
【你看。】
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冷静，却又仿佛洞悉了一切。
【你果然是贪心的。】
若叶睦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只是因为一次偶遇带你抓到了一只玩偶，只是因为一次一同外出游玩，只是因为相比其他人，她对你似乎总多一点点耐心……你就开始想要更多了。】
【一次答应带你出去玩，你就开始期待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明明知道，她眼里最重要的人是谁。明明知道，祥才是那个能牵动她所有情绪、能让她露出各种不同表情的人。明明知道，就连初华……也似乎有着你无法企及的、与她共有的过去和特殊的纽带。】
【你只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一个偶尔能被顺带照顾到的、还算听话的队友而已。】
【这样的你，凭什么因为一次约定就感到开心？凭什么想要独占更多她的时间和注意力？】
内心深处的低语，像冰冷的雨丝，悄然落下，试图浇灭那刚刚升起的一小簇温暖火苗。
若叶睦脸上的那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渐渐淡去了。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金色的眼眸里，那片刻前因为期待而亮起的光芒，似乎也变得有些黯淡和迷惘。
她贪心吗？
她只是……喜欢和祈待在一起的感觉。
安静，平和，不需要说太多话，也不会被追问。
祈的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仿佛再纷乱的事情到了她那里，都能被温和地接纳和处理。
和祈一起出去，哪怕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走，也会觉得……时间流逝的方式都变得有些不同。
这……就是贪心吗？
若叶睦无法完全理解自己内心这些错综复杂、细微难辨的情绪。
她只是本能地知道，和祈约定的这件事，让她感到了一丝隐秘的快乐。
但同时，那个自我审视的声音，又让她感到一丝无措和淡淡的……自我厌弃？
她抿了抿嘴唇，没有再回复林祈关于“想去哪里”的追问。
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重新小心地放回外套内袋。
指尖离开冰凉的手机外壳时，仿佛还残留着屏幕上那行字带来的微弱暖意，但心底那份刚刚升腾起的欢欣，已经被那阵冰冷的自我诘问搅得有些混乱了。
她抬起头，望向教室窗外。
月之森庭院里的景色依旧优雅宁静，阳光正好。
但若叶睦的心里，却盘旋着一缕她自己也无法完全厘清的、淡淡的云雾。
想要靠近温暖，却又害怕暴露自己的贪婪和笨拙。
这或许就是她此刻，最真实的心情。
......
鉴于有人反映了一下找不到高松灯的裙子，然后我看了一下，我发现多打了一个一，现在我已经修好了喵，大家想进来的可以去224找。（是的我是笨蛋，在此跪地认错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