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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回到家后，便顺手做好了晚饭。
冰箱里的食材还够，她取了鸡胸肉、青椒和洋葱，简单地炒了个青椒肉丝。
又煮了一锅味噌汤，放了些豆腐和海带。
祥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她看了一眼餐桌，又看了一眼林祈，也是很干脆地坐到了椅子上，乖巧地等着开饭。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
祥子洗碗擦桌，而林祈则是拿着衣服去洗澡。
吃完饭，洗完澡，于是便躺回床上休息。
林祈换上睡衣，钻进被窝，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床垫软硬适中，被子是刚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
窗户边隐隐约约传来天边那飞机巡航路过的声音，但隔着一层玻璃，已经很模糊了。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技能一直没试验。
安逸的羊儿的赐福——那个可以灵魂出窍、进入他人梦境的技能。
自从抽到之后，就一直放着没用过。
今天正好有时间，不如试试？
林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在脑海里调出系统界面，找到技能列表。那行字还亮着，显示可以使用。
于是便在床上使用了自己这个新技能。
[安逸的羊儿的赐福]
林祈选择了使用。
几乎是在选择的瞬间，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不是头晕，不是恶心，而是像整个人突然失去了重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托了起来。
身体变得很轻很轻，轻到感觉不到床垫的支撑，感觉不到被子的覆盖，感觉不到任何束缚。
随之，自己便只感觉到自己正在飘起来。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飘起来。
林祈“看到”自己从身体里缓缓升起，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把她往上拉。
那个过程很慢，很柔和，没有任何不适感。她就这样飘着，飘着，直到——
低头一看，便看见自己的身体停留在原地。
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胸口微微起伏着，还在正常呼吸。那张脸很平静，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祈愣了一下。
她伸出手，瞧了瞧自己的手。
那只手是半透明的。
不是完全看不见，而是像一层薄薄的雾，能隐约看到后面的东西。
手指的形状还在，但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
视线能穿过半透明的掌心，看到下面床单的纹理。
林祈好奇地摸了摸床。
她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没有任何阻力，没有任何触感，就像伸进空气里一样。
她试着抓了一下床单，但手指只是从布料中穿过，什么也没碰到。
见状，她也清楚了此时自己可以穿透物体。
不仅是床，大概任何物体都能穿过去。墙、门、玻璃、人——只要她想，应该都可以。
于是便试探性地穿到了隔壁房间。
这个过程很简单，直接想着飘过墙体，然后身体就自然地飘过去了。
墙壁像是根本不存在的幻影，她就这样穿了过去，没有任何感觉。
一瞧，祥子还没睡。
祥子只是躺在床上，玩着手机。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星星睡衣，靠在床头，被子只盖到腰部。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让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她大概是在刷社交媒体，或者看乐队相关的资讯。
手指偶尔滑动一下，表情专注而放松。
林祈飘到了祥子的旁边。
那个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祥子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能看清她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口，能看清手机屏幕上滚动的文字——是Ave Mujica的群聊，若麦在发什么消息。
林祈用手在她眼睛前抖了抖。
那个动作很轻，只是挥了挥手，在祥子眼前划过。
祥子没有任何反应。
她依然专注地看着手机，眼睛一眨一眨，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面前晃动。
这就让林祈确定自己应该是看不见的。
不仅是看不见，大概也听不到、摸不着。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纯粹的观察者，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幽灵。
不过用都用了，自己也高低得出去转转。
但要是看见别人的隐私也不太好。
毕竟灵魂出窍这种技能，要是用在不合适的地方，那就太猥琐了。
林祈自认不是什么道德楷模，但也不至于干那种事。
干脆就在附近街上转转好了。
林祈这么想着，便飘出了自己的家。
穿过墙壁的过程依然那么简单，身体就自然地穿过墙壁、穿过阳台的门、穿过栏杆，飘到了外面的空中。
她飘浮在半空中，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
从外面看，那栋公寓楼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每层楼的窗户都亮着不同的灯光，有些是暖黄色，有些是冷白色。
45楼的那个窗户还亮着。
透过窗帘的缝隙，隐约能看到祥子还靠在床头看手机的身影。
林祈转过身，朝街道飘去。
她游荡在街上，像一只幽灵一般行走。
说是“行走”，其实更像是飘浮。
脚不沾地，身体自然地向前移动，速度由心控制。
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完全没有任何阻力。
晚风从她身体里穿过，没有任何感觉，她已经感受不到风了。
街道上的景象和白天完全不同。
店铺大多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只留下招牌的灯还亮着。
便利店还开着，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明亮的灯光和零星的顾客。
居酒屋正是热闹的时候，暖帘掀开时，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哗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路上的人不多。
偶尔有几个下班晚的上班族匆匆走过，低着头看手机，或者打着哈欠。
一对情侣挽着手从对面走来，女生在说什么，男生笑着点头。
一只野猫从巷子里窜出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又消失在黑暗中。
林祈飘过他们身边，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像空气一样存在，又像空气一样被忽视。
走到街边的居酒屋，好奇地看了一眼。
那是一家很小的店，门面不大，挂着红色的暖帘。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吧台前坐着几个客人，都是中年大叔，穿着衬衫打着领带，一看就是刚下班的上班族。
林祈飘进去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应酬醉倒在桌子上的大叔！
靠近门口的位置，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大叔正趴在桌上。
他的脸埋在手臂里，看不清表情，但从那个姿势来看，显然是喝多了。
桌上摆着几个空酒瓶，还有一个没怎么动过的小菜碟子。
周围的客人和店员都没太在意他。
大概是这种场景太常见了，喝醉了睡一会儿，醒了再继续喝，或者被朋友送回家。
眼见有了睡着的对象，林祈便决定进入对方的梦境实验一下。
她飘到大叔身边，想了想，该怎么进入梦境呢？技能说明里只说“可以进入他人的梦境”，但没说具体操作方法。
应该是想着“进入”就行吧？
林祈集中注意力，想着要进入大叔的梦境。
然后——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
那种变换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征兆。
就像有人突然换了电视频道一样，前一秒还是居酒屋的暖黄灯光和酒气，下一秒就——
她到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拥挤的公司里。
那是典型的日本公司办公室。
密密麻麻的工位排列着，每个工位上都堆满了文件和资料。
墙上的白板写满了各种数字和计划，角落里的打印机还在嗡嗡作响。
窗户外的景色是模糊的，看不出是白天还是晚上。
而梦境的主人，那位大叔正在打着电话招揽着客户。
他穿着和现实里一样的灰色西装，站在自己的工位旁边，手里拿着座机的听筒，表情兴奋而专注。
“对对对，太好了，您答应了？好的我马上就来签合同！”
大叔的声音很大，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一边说，一边点头哈腰，即使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中了彩票。
但他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拿着座机的听筒，而听筒压根没有连着座机。
那根螺旋形的电话线就那样垂着，末端什么也没接，只是在空中晃来晃去。
所以说梦里就是不符合逻辑的嘛。
林祈好奇地在一旁观看着。
大叔打完这通电话，满脸笑容地放下听筒。
然后他穿过拥挤的工位，走向公司的玻璃门。
那些工位真的很挤，每个之间的空隙只能侧身通过。
同事们也都在忙碌着，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敲键盘，有的在翻文件。
但所有人都看不清脸，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
林祈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她飘过大叔身边，飘过那些拥挤的工位，飘向那扇玻璃门。
大叔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祈也跟了出去。
却没想到，大叔刚推开玻璃门，整个空间便随之变换。
那种变换又是瞬间的，没有过渡，没有征兆。
前一秒还是公司办公室的走廊，下一秒——
林祈和他便来到了一家咖啡厅。
那是一家很精致的咖啡厅。
深色的木质桌椅，暖黄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画。
窗外的景色是模糊的，但能看到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林祈回过神来，大叔已经坐在了咖啡厅的座位上。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而对面——
是一个看不清脸的模糊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脸就像被马赛克糊住了一样，怎么也看不清楚。
只能隐约感觉到是一个男性，大概是大叔的客户。
双方貌似聊得很开心。
大叔的表情很放松，笑容很真诚。
他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说些什么，时不时举起咖啡杯喝一口。
对面的客户也在点头，也在说些什么，也在笑。
桌上放着一份合同，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条款。一支笔就放在合同旁边，随时可以拿起来。
对面的客户刚准备拿起笔签下合同的时候——
林祈便感到一股子抽离感。
那种感觉和进入梦境时很像，但方向相反。
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把她往外拉，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声音开始变得遥远，整个空间都在瓦解。
梦醒了。
林祈重新出现在现实。
那家居酒屋的角落里，大叔还趴在桌上。
但大叔也醒了。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着桌子上的空酒瓶和没动过的小菜碟子。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梦里的兴奋和期待，但正在迅速被现实取代。
“啊，合同……还是没签上……”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疲惫。
然后他又趴了下去，这次没有再睡着，只是把头埋进手臂里，一动不动。
林祈摇摇头。
唉，可怜的社畜，做个梦都是签合同捞业绩。
这种生活，她太熟悉了。
上辈子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吗？为了业绩拼命，为了合同奔波，为了那点奖金把自己累成狗。
梦里都在工作，醒来发现只是梦，然后继续去工作。
人生啊……
不过实验就到此为止吧。
技能确认有效，可以进入他人的梦境，可以在梦境里自由观察，不会被梦境的主人发现。
而且梦境的场景会随着主人的行动而变换，不受任何逻辑约束。
林祈直接就往自己家里飘去。
不得不说，这种飞驰感真的是让人爽快。
在空中飘浮的感觉，比任何交通工具都自由。没有重量，没有阻力，想怎么飞就怎么飞。穿过建筑物的时候，能看到里面的各种场景。
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吃夜宵，有人在吵架，有人在亲热。
像是一个个被切开的小盒子，装着各自的人生。
林祈没有停留，只是飞快地穿过它们。
回到自己的公寓楼，穿过墙壁，飘进自己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床上。
身体还躺在那里，似乎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林祈便直接钻了回去。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钻进一床很暖和的被子，又像是回到一个很久没回的家里。
身体接纳了她，意识重新和肉体连接，那种轻飘飘的感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实在的、沉重的身体感。
她睁开眼睛。
天花板的灯已经关了，但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还是让房间里有微弱的光亮。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活动了一下手指，握了握拳，确认身体一切正常。
但是她貌似没意识到，身体现在的姿势与她离开时的姿势并不相同。
离开的时候，她是仰躺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而现在，她是侧躺的，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
当然，她自己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只是躺回去，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今晚的实验，很成功。
技能好用，梦境有趣，飞驰的感觉爽快。
唯一的问题是——
不知道那个大叔，会不会再做那个签合同的梦。
大概不会吧。
林祈这样想着，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