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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e Mujica的演出时间也即将到来。
日历上的日期被红色的记号笔圈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天的过去都意味着那个重要的时刻更近一步。
宣传海报已经在各大Livehouse和音乐相关的SNS上铺开，神秘的哥特风设计，成员们戴着面具的剪影，还有那句“欢迎来到Ave Mujica的世界”的标语。
一切都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而林祈和祥子也是忙得不着边。
早上起床，匆匆吃过早餐，背上书包赶去学校。
课堂上勉强保持专注，脑子里却在想着昨晚排练时那段还没完全理顺的过渡。
午休时间也不得闲，吃完饭还要对一下台词。
下午放学也是直接就往CIRCLE那边跑。
从羽丘到CIRCLE的路，她们已经走得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CIRCLE的排练室里，每天下午都能听到Ave Mujica的音乐回荡。
祥子的键盘，林祈的小提琴，两人的琴声交织在一起，构建出那个黑暗而华丽的音乐世界。
若麦的鼓点密集而有力，像心脏的跳动。
海玲的贝斯沉稳地支撑着整个乐曲的骨架。
初华的歌声穿透一切，带着那种独特的、属于偶像的清亮。
睦的吉他偶尔会加入一些即兴的solo，让音乐更加丰满。
在紧凑的行程安排下，乐队的配合已经到了十分默契的程度。
不需要语言，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祥子的一个点头，若麦就知道该加快节奏；海玲的一个侧目，初华就知道该调整音量；林祈的一个微笑，睦就知道可以加入那段solo。
默契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但一旦培养出来，就会成为乐队最宝贵的财富。
当然，林祈也是熬过了祥子写的那些念起来十分中二的台词。
“被主人抛弃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充当你们的归宿。”
“在月光下的阁楼中，我们是被人类所抛弃的人偶。”
第一次看到这些台词的时候，林祈感觉自己身上有蚂蚁在爬。
那些词句从她嘴里念出来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
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念出来了。
甚至能带着情感，带着那种属于舞台的、恰到好处的戏剧感念出来。
语调的起伏，停顿的长短，眼神的配合。
全都拿捏得刚刚好。
甚至在这几天的磨练下，自己多了个[初级演技]的技能。
果然是熟能生巧。
中二台词念多了，演技自然就上来了。
这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演出前夜。
客厅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电视机开着，放着一些综艺节目。
某个搞笑艺人在表演段子，台下观众的笑声透过音响传出来。
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心思看那些。
“祈酱。”
祥子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带着一种很略微的紧张。
“嗯？”
林祈应了一声，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祥子。
祥子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经纪人发来的安排。
明天几点集合，几点到场地，几点彩排，几点正式演出，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但她的目光虽然落在屏幕上，眼神却有些飘忽，明显是在想别的事情。
“这周末就差不多要正式演出了，”祥子说，声音顿了顿，“你紧张吗？”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林祈。
林祈看着她。
两人一人坐在沙发的一边，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电视的光在她们脸上闪烁，把祥子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我没什么好紧张的啦。”
林祈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祥子。
她的语气很轻松，很自然，给祥子也带来了几分心安。
“倒是小祥你，看起来倒是紧张了很多哦。”
她能从祥子眼中看见那一丝紧张。
那种紧张很淡，如果不是很熟悉祥子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林祈太熟悉她了。
那微微抿起的嘴唇，那略微加快的眨眼频率，那下意识攥紧手机的手指。
“倒不是说紧张啦……”
祥子摇了摇头，目光移向别处，然后又移回来。
她放下手机，担忧地看着林祈。
“只是觉得，我们好像做的不够好。”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祈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不管做得多完美，在祥子眼里总有不够好的地方。
第一次演出，第一次正式面对观众，第一次要把她们精心准备的一切展示给世界。
祥子大概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可能出错的场景。
林祈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像某种猫科动物一样，爬过沙发，朝祥子那边靠去。
沙发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凹陷，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然后，她拉过了祥子的一只手。
那个动作很自然，很轻柔。
她的手握住祥子的手，手指穿过祥子的指缝，手指尖传来的力度让祥子得到了几分安定。
祥子的手有些凉，大概是紧张导致的末梢血液循环不好。
“你啊。”
林祈对着祥子说道，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就是太追求完美。现在你已经做得很棒，很好啦~”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温暖的肯定，像是在夸赞小孩子做出了一件大事。
祥子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林祈手心的温度，正一点点传递过来，驱散那种从内里泛起的凉意。
祥子摇了摇头，坐直了身子，然后——
靠在了林祈身旁。
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她微微侧过头，把脑袋靠在林祈的肩膀上。
蓝色的长发散落下来，有几缕落在林祈的手臂上，痒痒的。
“我只是想让乐队的首次演出更好一些而已。”祥子轻声说。
她的声音就在林祈耳边，很近，很清晰。
那种语调里，有对完美的追求，有对未知的担忧，也有一种——依赖。
林祈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祥子的头。
那个动作很温柔，手指穿过祥子顺滑的蓝色发丝，从头顶一直梳到发梢。
然后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像是在安抚一只紧张的猫咪。
“没事的。”
林祈用着她那温柔的声音说道。
每个字都说得慢慢的，很清晰，像是要把这些字一个一个放进祥子心里。
“已经很棒了。我相信明天的演出会大受欢迎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
毕竟乐队的前期宣传与预热都做得很好。
SNS上的预告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十万，各种神秘感十足的文案吸引了大量关注。
预售票更是在开售当天就被抢光了。
一千多张票，一张不剩。
所以她对于这次的演出，感觉不会太差。
虽然说场地还比不上后续的武道馆。
武道馆是每个日本乐队的梦想，能在那里演出意味着真正意义上的“出名”。
但作为首次演出的场地，横滨的那家演出门厅，能够容纳一千多号人。
这对于一支新成立的乐队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起点了。
而武道馆，她们作为新兴乐队，名气还不够。
起码要在首场演出打出点名气出来，再上武道馆才行。
不然到时候要是上来一个谁都不认识的乐队，观众们可不一定买账。
武道馆的观众期待的是能值回票价的演出，是能让他们尖叫欢呼的乐队，是能让他们记住的名字。
Ave Mujica，现在还不是那样的名字。
但明天之后，可能会是。
“嗯……好。”
被林祈哄了一下，祥子自然也是放松了不少。
她能感觉到林祈的体温，能闻到林祈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能感觉到那只手还在她头上轻轻抚摸。
她闭上眼睛，就这样靠着林祈，听着电视里的笑声，听着窗外若有若无的风声，听着林祈平稳的呼吸声。
两人又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
综艺节目还在继续，换了几个嘉宾，换了几个段子。
但两个人谁也没认真看。
她们就这样靠着，偶尔说几句话，偶尔沉默，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时间慢慢流逝。
终于，祥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林祈问。
“嗯……”祥子点点头，揉了揉眼睛。
“那就睡吧。”林祈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还要早起。”
“嗯。”
祥子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她看向林祈，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紧张了，只剩下淡淡的倦意和一种林祈说不清的柔和。
“晚安，祈酱。”
“晚安。”
两人站起身，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轻轻回荡。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很少，但明天的天气应该会不错。
周末。
演出日。
横滨的那家演出门厅前，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队。
观众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打量周围同好。
人群中能听到各种讨论——“你买到票了？”“好不容易抢到的！”“听说这个乐队很神秘，成员都不露脸。”“就是因为神秘才来看的！”
后台化妆间里，Ave Mujica的六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乐队的六人穿好了演出服。
统一的哥特风设计，黑色的主调，搭配各自不同的颜色和装饰。
立领、蕾丝、束腰、飘带——每一个细节都精心设计过，既保持了整体风格的统一，又突出了每个成员的个性。
祥子站在林祈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
不错，不愧是自己设计的衣服。
她在心里默默点头。林祈的这套衣服是她花了最多心思的。
红黑的配色，复杂的裙摆结构，还有那些飘带的设计。
她希望林祈在舞台上能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林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祥子摇摇头，“很完美。”
林祈的衣服是一身红黑裙装。
上身内搭是一件白色立领衬衫，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花边。
外搭是一件紧身胸衣，黑色的，用红色的丝线绣着复杂的花纹。
手袖是长袖设计，从肩膀到手腕逐渐放开，袖口也有蕾丝装饰。
下身是一件裙子，看起来是一套不规则的多层蛋糕裙。
黑色的底层，红色的中层，黑色的外层，层层叠叠，随着动作会轻轻飘动。
最特别的是裙摆延伸出几条红黑渐变的飘带，长及小腿，走起路来会随风摇曳。
整体看起来，既华丽又神秘，既优雅又带点叛逆。
“祈子看起来好漂亮！”
若麦第一个凑过来。
她的演出服是紫黑色的调子，和她平时的风格很配。
她掏出手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祈，就想拍一张合照。
林祈则是轻轻挡开了若麦的手机。
“好啦，”她的语气很温和，但很坚定，“想拍照的话以后的机会还很多，这次就先不拍了。”
“诶？”
若麦被挡住手机，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但她也只是耸耸肩，然后就收起了手机。
“行叭，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她说得轻松，但心里确实有点小遗憾。今天的林祈确实太好看了，不拍张照总觉得亏了。不过林祈说得也对，以后机会还多。反正都是一个乐队的，以后有的是时间。
一旁的初华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祈看。
此刻，她的目光完全被林祈吸引住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林祈的身影，映着那身红黑的裙装，映着那张精致的脸。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
但那种注视，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祥子则是帮若叶睦调整了一下帽子。
若叶睦戴着一顶小巧的礼帽，此刻有点歪了。
祥子帮她扶正，然后仔细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角度。
“好了。”祥子说。
睦点点头，没有说话。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海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提醒众人。
距离正式演出，还有半小时。
“既然准备上场了，那就不要忘了这个。”
祥子点点头，然后对着众人补充了一句。
她转过身，向众人展示了一张桌子上的东西。
那是几个头模，每个头模上都戴着一个面具。
面具的设计各不相同，但都带着那种哥特风的华丽和神秘。
黑色的金属质感，复杂的雕花，遮住脸的不同部位。
各个人的面具都不一样。
若麦的面具遮住了上半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海玲的面具遮住了下半脸，从额头到下巴。
初华的面具遮住了眼睛周围，像是一只蝴蝶。
睦的面具遮住了大半脸，似乎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林祈的更是与众不同。
别人的都是遮住了起码半张脸。
林祈这张面具只遮住了大概四分之一。
那是一个小巧的面具，黑色的，边缘有精致的雕花。
它遮住了林祈的左眼周围——从眉毛上方到颧骨，刚好盖住眼睛周围那一圈。
右眼完全露在外面，鼻子和嘴巴也完全露在外面。
与其说是面具，不如说是一种装饰。
“我说。”
林祈拿起头模上的面具，在手里翻看了一下。
黑色的金属在灯光下闪着光，雕花精细而复杂。她把它轻轻戴在脸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转向祥子。
“我这面具真的能遮住什么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这面具戴在脸上，感觉和没戴差不多——大半张脸都露在外面，谁都能看清她的样子。
祥子看着她。
看着那张戴上了面具的脸。
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左眼周围，和红色的裙装形成奇妙的对比。
露出来的右眼还是那双红色的眼眸，但多了一层神秘的色彩。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和面具的黑色、裙装的红色交织在一起。
“……”
祥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
“有用的。”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林祈眨了眨眼，想追问“有什么用”，但祥子已经转身走向其他人了。
她只看到祥子的背影，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
林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吧，也许真的有用。
也许不是用来遮脸的，而是用来增加某种……氛围的。
“好了，大家！”
祥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恢复了平时的认真和干练。
“最后半小时，检查自己的装备，确认自己的状态。然后——让我们给观众一个难忘的夜晚！”
“哦！”
若麦第一个响应，举起双手。海玲点点头，初华微笑着，睦安静地站着，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期待。
林祈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黑色的金属带着体温，和皮肤贴合得很好。
今晚，她们是Ave Mujica。
今晚，她们要用音乐，征服那一千多个观众。
后台的灯光暗了下来。
前方的舞台，正等待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