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看着那条要自己踩她一下的评论,陷入了沉思。
那条评论就那样明晃晃地挂在屏幕上,ID是一串乱码,但内容却格外清晰:“Somniorum大人要是能踩我一下就好了。”
后面还跟着一串爱心表情。
林祈的嘴角抽了抽。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她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几秒,大脑里进行着复杂的处理——这算是赞美吗?还是某种她不太理解的……粉丝文化?
而初音看见这条评论倒是眼睛一亮。
那双紫色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她下意识地低下头,视线移向林祈的脚——
林祈今天穿的是演出用的鞋子,黑色的,带一点跟,在舞台灯光下看起来很优雅。但现在那双鞋只是随意地踩在地板上,鞋尖微微翘起。
初音悄无声息地吞了口口水。
那个动作很轻,几乎察觉不到,但林祈刚好转过头来,捕捉到了这一幕。
“?”
林祈的脑海里冒出一个问号。
初音刚才……是在看什么?
但初音已经迅速移开了视线,脸上恢复了那种乖巧的表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祈眨了眨眼,决定不去深究。
祥子看完了评论,自然也是点点头。她把平板还给海玲,脸上流露出了开心的神色——那种开心很淡,但对于祥子来说,已经是很明显的表情了。
然后她正色宣布道。
“那么,我们乐队的首次演出大获成功,打下了一定的名气。”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队长的、有条不紊的调调。
那双金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平板之上。
“接下来下一场活动,我们可以直接考虑武道馆了。”
这话一出,后台安静了一秒。
祥子把计划放得很远,心里早就把武道馆作为了这个计划的起点。
不是终点,是起点。
武道馆只是开始,之后还有更大的舞台,更多的观众,更高的目标。
“会不会有点快了?”
初音担忧地问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武道馆,那可是无数乐队梦寐以求的舞台,她们才刚出道,真的可以吗?
“不会。”
祥子摇摇头,语气很坚定。
她走向化妆台,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
“我们乐队本身的水平都很高。实力已经足够登上武道馆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海玲的贝斯,若麦的鼓,睦的吉他,林祈的键盘和小提琴,还有初音的歌声。
“现在欠缺的名气也补上了。”
她指了指海玲手里的平板,那些还在不断刷新的好评。
“所以,下一场演出可以直接定在武道馆。”
听着祥子的话,若麦也是不禁露出了笑脸。
她的嘴角上扬,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赚到了”的气息。
(开局就是武道馆,还好我赶上了这种难得的机会)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当初加入这个乐队的时候,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能登上武道馆,她还以为要再积累几个月呢。
现在不仅乐队火了,还能直接上武道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海玲点点头,然后收回了平板,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阅着更多的消息。
“经纪人那边说,我们收到了很多邀请。”
她抬起头,看向祥子。
“有演出的邀请,有采访的邀请,还有一些节目的邀约。要接受吗?”
祥子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几秒,大脑快速运转着,权衡着各种利弊。
“这个当然是要的。”
她最终说道。
“毕竟可以扩大我们的名气。”
她走到海玲身边,接过平板,开始仔细查看那些邀请。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这个采访可以接,这个节目的时间有点冲突,这个演出的场地太小了,这个……”
她一边看一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专注的调调。
若麦凑过去,和她一起看。
“诶,这个节目收视率很高的!”她指着一条邀请,“要是能上这个,我们肯定能更火!”
祥子点点头:“嗯,可以考虑。”
海玲也凑过来,指了指另一条消息:“这个音乐节的邀请也很不错,和很多大牌乐队同台,对我们的曝光很有帮助。”
“对,这个也要考虑。”
几人开始商讨起了行程安排。
若叶睦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参与讨论,但偶尔会点点头,表示同意。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那双眼睛一直看着讨论的几人,里面有一种安心的光芒。
初音也参与了讨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祈没有凑过去。
她靠在墙边,手里还拿着那盒薄荷糖,偶尔往嘴里丢一颗。
她看着那几个人围在一起,争论着这个邀请要不要接,那个时间能不能安排,这个节目的主持人怎么样。
那种画面,让她想起自己上辈子在公司里开会的场景。
但又有很大的不同。
那里的人是为了业绩,为了KPI,为了不被裁员。而这里的人,是为了梦想,为了音乐,为了把更好的东西带给更多的人。
林祈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薄荷糖,又看了看那条“踩我一下”的评论。
然后她默默地把那条评论截了个图,存在手机里。
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另一边。
会场的门口。
演出已经结束一段时间了,观众们陆续散去,街道上恢复了平时的安静。路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影。偶尔有出租车驶过,带起一阵风。
门口走出了一位老人。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虽然年迈但身姿依然挺拔。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有着岁月刻下的深深浅浅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旁边是一位助理,三十来岁,穿着标准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恭敬而疏离。
然后一辆迈巴赫从路边开了过来,无声地停在门口。
黑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个标志性的立标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车门打开,老人微微弯身,登上了车。
丰川定治。
丰川家的现任家主,祥子的祖父。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气味,车窗外是逐渐后退的街景。
丰川定治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
他回头看了看那家演出会所——那个刚才他的孙女演出的地方。
小小的门面,不起眼的招牌,和他平时出入的那些地方完全不同。
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助理。
“告诉丰川清告。”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留给他反省的时间不多了,最好早点向我悔改。”
助理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下了这份安排。
“还有。”
丰川定治又开口了。他的目光再次移向窗外,看着那些逐渐远去的街景。
“把祥子这场演出的录像保存几份给我。”
他顿了顿。
“顺便发给那臭小子一份。”
“是。”助理应道,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穿过繁华的商业区,驶向更安静的住宅区。
丰川定治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在演出现场看到的画面。
那个戴着面具的、站在舞台上的孙女。
那个他很久没有好好说说话的、孙女。
他不知道那孩子在想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玩这种音乐,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那些人来往。
他甚至不懂为什么她要跑出去跟丰川清告那个混小子一起出去住。
但他看到了她在舞台上的样子。
那双眼睛里,有光。
和他记忆中那个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看着他的小女孩,完全不一样了。
一想到当初她那任性地跑出去跟清告住的样子,丰川定治就想叹口气。
当时他还派出去了几个人跟着祥子,直到她去到清告那边一起住。
他就只能在家里愁,毕竟孙女出去跟那个混小子一起住都不知道吃不吃的好。
丰川定治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清告那小子……”
他轻声自语,没有说完。
但车内的气氛,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迈巴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