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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深处走，便到了神社的奥宫。
所谓的奥宫，便是整个神社最深处最古老的地方。
没有鸟居，没有注连绳，只有几座很旧的木造建筑，静静地立在树林的包围中。
屋顶是桧皮葺的，层层叠叠的树皮瓦上长着几簇细小的蕨类植物，在风中轻轻摇晃。
墙壁的木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但那种模糊反而给这座建筑增添了一种说不清的年代感，像是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时间。
神社主殿便设立于此。
殿前有一片小小的空地，铺着白色的砂石，边缘立着几盏石灯笼，灯笼上刻着的字已经被风化得看不清了。
空地的尽头是几级石阶，石阶上面是拜殿的入口，入口处挂着粗粗的注连绳，白色的纸垂在风中轻轻飘动。
这里充满了宁静的氛围。
风穿过杉树的声音，远处湖面的水声，鸟鸣，虫叫，都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包裹着，变得遥远而模糊。
而唯一有的动静，便是神社巫女在用着竹扫帚扫地的声音。
她站在拜殿前面的空地上，背对着她们，穿着一身红白巫女服。
那衣服很干净，红色很正，白色很白，在绿色的树林里格外醒目。她拿着竹扫帚，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稀稀拉拉的落叶。
扫帚划过砂石地面，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听见几人的脚步声，那位巫女也是转过头来。
她的动作很轻，扫帚停在空中，然后慢慢放下。
那张脸很年轻，看起来并未比几人大上几岁。黑色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用一根红色的结绳绑着，垂在背后。
“几位客人这么早就来参拜啊。”
她把扫帚靠在旁边的石灯笼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动作很随意，不像是在接待客人，倒像是在接待来家里串门的邻居。
“有什么需要的吗？”
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点点当地的口音，尾音微微往上翘。
林祈主动站了出来，微笑着问道。
“我们只是来参观一下的，能跟我们介绍一下吗？”
她的语气很客气，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温和。
“哦，客人是来参观旅游的啊。”
巫女听见这话，便乐呵呵地把扫帚放在了一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用干活了真好”的气息。
“请稍等一下。”
她转身走到拜殿旁边的水屋，洗了洗手，然后快步走回来。
那个脚步很轻快，像是在跳。
“客人，宫水神社已有千余年历史。”
她一边说着，一边引领着众人走向一旁的拜殿。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能让几个人跟得上。声音很清脆，像是在讲故事。
“而这里便是主殿。如果客人您想要祈福供奉的话，可以来这边的拜殿。”
她指了指拜殿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香钱箱，箱子上方拉着一条很粗的绳子，连着铃铛。旁边摆着几个签筒和一些木制的托盘。
“我们这里还有结绳和绘马可以授予。”
她说着，走到拜殿旁边的一个小亭子里。
亭子不大，木结构的，屋顶上长着一簇青苔。
里面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各种颜色的结绳和空白绘马。
结绳有红的、蓝的、紫的、粉的，还有几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的。绘马是木制的，正面印着神社的名字和一枚简笔的星星图案。
几人都很好奇地看着神社。
若麦倒是对主殿颇为好奇，她踮着脚往里面看，但可惜主殿内部不对外开放，只能供远处参观。
殿门关着，门上挂着一把很旧的锁，似乎也很少被开启。
“话说为什么叫宫水神社呢?”
林祈好奇地问道。
她站在亭子旁边，手指轻轻拂过一根红白相间的结绳。
巫女歪了歪头，想了想。
那个姿势很可爱，像是一只听到什么声音的小鸟。
“我外婆倒是有提过。”
她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回忆。
“据说是千年前，我们的祖先据说得到了神明的提醒，从而预测到了彗星的到来，救下了不少人。”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林上，穿过树梢，落在更远的地方。也许落在千年前的那片天空。
“而后从此便建立起了宫水神社，而我们家族从那时开始，便世世代代侍奉神明。”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点骄傲。
“不过到了我这一代，我姐姐倒是去东京发展了，就留下我和外婆在这边照顾神社。”
“这样啊...”
几人听得有些迷糊，但还是勉强理解了一下。
彗星、神明、千年的传承，这些词放在一起，听起来像是神话故事。但站在这个古老的树林里，站在这座千年的神社前，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哦对了。”
若麦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打断了那种恍惚的感觉。
她对这些历史不太感兴趣，只是好奇地看了看桌子上的授予品，然后转头问了问巫女小姐。
“请给我们几个绘马，还有，这个结绳是不是只有这里有得卖啊？”
她拿起一根紫色的结绳，在手指间绕了绕。紫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光，编织得很密实，能感觉到那种手工特有的、带着温度的质感。
“也不是啦。”
巫女摇摇头，接过那根结绳，重新放好。
“不过一般来说别的神社不会有这种结绳就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一根漂亮的结绳在几人面前晃了晃。那是一根红白相间的结绳，编织的纹路很复杂，能看出好几层交叠的图案。
“我们神社设立这种授予品主要是因为我们信的神是一位纺织神，所以我们就会编制结绳作为授予品。”
她的手指在那根结绳上轻轻划过，指腹摩挲着丝线的纹理。
“这种结绳呢，一般指的都是结，是人与人、时间与万物的联结和流动。”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不太一样。更慢，更轻，像是在念一句很重要的话。
风从树林里吹过来，把她的发丝吹到脸颊旁边。
她没有去拨，就让它那么飘着。
“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好厉害！”
祥子拿起一根红黑蓝款式的结绳，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编织的纹路很细密，每一根丝线都绷得很紧，没有一丝松散的线头。
她把结绳举到眼前，透过阳光看那些丝线的光泽。
“嗯，这些都是我做的。”
巫女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一般来说就是女生拿来做头绳绑头发的，而男生一般会买回去当手链。”
她放下了手里的结绳，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上面有根红色的结绳绑着。
那根结绳的颜色已经不那么鲜艳了，有些褪色，但编织的纹路还是很清晰。大概用了很久，久到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林祈倒是有些意动。
她看着桌上那些结绳，目光在红黑相间的那几根上停留了一秒。
毕竟自己倒是没买过头绳。
之前真遇到要绑头发的时候，一般都是随手就从祥子那边拿一根直接用的。
祥子的头绳很多，各种颜色的都有。
跟林祈住一起没多久之后，她就多了个在手腕上多带根头绳的习惯。
每次林祈说“借我用一下”，祥子就会从手腕上摘下一根递给她，从来不问什么时候还。
而祥子则是直接拿了几根结绳。
她的动作很快，挑了几根颜色喜欢的——两根红黑相间的，还有一根纯红色的。
“绘马每人一个，结绳——”
她看了林祈一眼，然后把那根红黑相间的单独放在一边。
“这几根。”
她把手里的结绳和绘马一起递给巫女。
顺便给每人都买了绘马。
“绘马一个500日元，结绳一根1000日元，总共6000日元。”
巫女笑容满面地收了祥子的钱，那个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钱收进腰间的布袋里，然后又把结绳和绘马用纸袋装好，双手递给祥子。
毕竟都是她自己做的，只要卖出去就都是她的钱了。
这个月的零花钱又多了不少。
祥子给自己留了两根红黑相间的结绳。
把剩下那根纯红色的给了林祈。
林祈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
结绳的触感很光滑，丝线编织得很紧实，能感觉到那种手工特有的温度。
她看了一眼祥子。
祥子正低头把另一根红黑相间的结绳系在自己手腕上，动作很认真，系了两圈，打了一个很小的结。
她没说为什么给林祈这根。
林祈也没问。
毕竟她跟林祈也待久了，能够看出她眼底的那一丝对结绳的心动。
至于什么给自己留了两根，她是双马尾当然要两根啦。
几人拿着绘马，便在巫女的引导下来到了绘马架下。
绘马架在拜殿的侧面，是一个很大的木架子，上面挂满了各种颜色的绘马。
新的、旧的，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很轻很轻的碰撞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语。
“客人您们写好愿望后，直接挂在这上面就好了。”
巫女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比刚才端正了一些。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带着好奇，看着这几个从大城市来的女孩会写下什么样的愿望。
她见过很多游客的愿望。
有求姻缘的，有求事业的，有求健康的，有求考试的。
有一个男孩每个月都会来，每次都写同一个女生的名字，写了快一年了。
有一个老奶奶每年春天来，写的是“希望老头子在天上吃得好”。
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每次来都写“希望能戒酒”，每次写完之后都会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一罐啤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愿望。
每个愿望都有自己的重量。
若麦最快就写完了。
她的笔在绘马上飞速移动，写完还吹了吹墨迹，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就把绘马翻过去，压在手下，一副“不许偷看”的架势。
林祈当即就好奇地看了一眼。
她探过头，从若麦的肩膀后面看过去。若麦想挡，但没挡住。
绘马上面写着:“我希望我能够大火，赚够钱让家人们过上好日子。”
嗯，还真是朴实无华的愿望呢。
林祈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若麦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
显然她来东京做网红，加入乐队，拼命工作，不只是为了自己。
然后是海玲写下了她的愿望。
海玲的笔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写什么正式文件。
她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写完之后，她把笔放下，看了一眼绘马，然后翻过去放在桌上。
闲的没事干的若麦就凑了她的旁边看看她写的是什么。
她的动作很快，海玲还没来得及把绘马收起来，若麦就已经探过头去了。
“我希望能保持好身材。”
若麦念出来，然后愣了一下。
“你这个愿望还需要许吗？”
她看着海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这不是已经实现了吗，而且你不是天天都有锻炼？”
海玲的身体管理在队里是出了名的。
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晨练，严格控制饮食，蛋白粉和代餐饼干是标配，几乎不吃零食和甜食。
“……”
海玲不想理会这只吐槽的凑猫。
她把绘马从若麦手里拿回来，翻过去，正面朝下放着。
那个动作很平静，但若麦注意到她的耳根红了一点点。
真当她很喜欢喝蛋白粉和吃代餐饼干啊。
她也想吃拉面，想吃炸鸡，想半夜躺在床上吃薯片追剧。
但那些东西吃了就长肉，长了肉就要减，减起来又很痛苦。
与其这样，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吃。
初音在这两人说话间，也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笔尖在绘马上停留了很久，墨迹都快要洇开了，她才落下第一笔。
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木头里。
然后她放下笔，把绘马翻过去，压在手下。
旁边没有人看到她写了什么。
“三角初华会成为当红大明星。”
她没有写自己的名字。
而祥子则是写下了。
“我希望Ave Mujica会登上东京巨蛋。”
她的字很好看，和她的人一样，端正、干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写完之后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吹了吹墨迹，把绘马举到眼前，确认每一个字都写对了。
“真是事业心啊。”
若麦突然出现在祥子旁边说道。
她的速度很快，像是早就埋伏好了。
那双眼睛盯着祥子的绘马，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你不也差不多，不一样是大火？”
祥子翻了个白眼，把绘马收回来。
林祈看着几人，笑呵呵地写下了那个一贯的愿望。
她的笔迹很随意，和她的人一样，懒洋洋的，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我希望大家都过得好好的。”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眼，觉得少了点什么，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然后放下笔，把绘马放在桌上。
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一样。
她从来不会给自己许什么特别的愿望。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幸运了，再多要的话，就太贪心了。
而到了若叶睦，她却迟迟没有下笔。
她拿着笔，坐在亭子旁边的长椅上，绘马放在膝盖上。
笔尖悬在木头上面，离表面只有几毫米，但始终没有落下去。
她……貌似没有什么愿望。
这是真的。她真的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新吉他？不需要，现在这把就很好。
更多的演出？无所谓，有就演，没有就不演。
更多的朋友？不需要，现在这些人就够了。
更多的钱？她用不了那么多。
那她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
林祈见状，也是站到了她的旁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陪着睦。
“不知道写什么愿望吗？”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睦。
“……嗯。”
若叶睦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空白的绘马，里面没有迷茫，也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很淡的、很平静的空白。
“那我把我的愿望分享给你吧。”
林祈拎着自己的绘马在她面前抖了抖。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分享一包零食。
“跟我写一样的就好了。”
睦看着林祈的绘马，看了几秒。
那块木头上写着“我希望大家都过得好好的”，旁边画着一个笑脸。
很简单的几个字，很简单的愿望。
她迟疑了一会儿。
“……好。”
若叶睦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在林祈的绘马旁边，写下了同样的字。
她的字很小，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像是怕写错一个字就会破坏这个愿望。
“睦，也把我的愿望写上吧。”
祥子也走到若叶睦旁边，伸出了自己的绘马。
她蹲下身，让自己和若叶睦平视。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很温柔的光。
“毕竟神明可没说不能贪心呀。”
她看了看林祈，才对着若叶睦补充道。
……神明允许我贪心吗？
若叶睦看着祥子，在心底发问道。
她不知道。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贪心。
毕竟她从来就没有多少选择，美奈美也不会给她多少选择，阿隆更不会注意到她怎么样。
她也没有多少独属于她的事物。
所以她学会了顺从。
从一开始顺从就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就不会失望。
不失望就不会难过。
不难过就不会……
【神明从来没有不允许你贪心】
莫提斯回答道。
那个声音很清晰，比平时更清晰。
像是就在她耳边说的，又像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
【你只是以为自己不可以。】
若叶睦低下头，看着那两个伸到她面前的绘马。
一个写着“希望大家过得好好的”，一个写着“希望登上东京巨蛋”。
两个不同的愿望，两种不同的贪心。
她看了看林祈，又看了看祥子。
然后，她在绘马上，贪心地写下了两个愿望。
她把林祈的愿望写在左边，把祥子的愿望写在右边。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很久，确认每一个字都没有写错。
然后她在两个愿望的下面，
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好啦，那就把绘马挂上去吧。”
巫女见六人都写完了自己的愿望，便在一旁提醒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提醒一件很重要的事。
六人点点头。
她们走到绘马架前面。那是一个很大的木架子，上面已经挂满了各种颜色的绘马。
有些已经很旧了，木头的颜色都变了，上面的字也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有些还很新，墨迹还是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若麦踮起脚，把自己的绘马挂在一个很高的位置。
“挂高点，神明更容易看到。”她这样解释。
海玲挂在她旁边，位置低一些。
若叶睦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挂满愿望的架子。
风吹过来，那些绘马轻轻碰撞，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但声音都很小，小到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走上前，把自己的绘马挂在了林祈的旁边。
两个愿望靠在一起，一个写着“希望大家过得好好的”，一个也写着“希望大家过得好好的”，旁边还多了一个“希望登上东京巨蛋”。
风又吹过来，两个绘马轻轻碰在一起。
哒，哒，哒。
几人整齐地合掌轻轻行礼，对神明表示感谢。
“好啦，我们也该回去了。”
林祈点点头，向着巫女小姐道别道。
“谢谢您的招待。”
“不客气不客气。”
巫女摆摆手，笑着说。她的笑容还是那样，很真诚，很温暖。
“下次来诹访再来玩啊。”
“会的。”祥子点点头。
六人转身，向着鸟居的方向走去。
石阶在她们脚下延伸，两旁的杉树很高，很直，树冠遮住了大部分天空。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线香味道。
台阶上，六位少女往下走着。
她们的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像是在享受这最后的宁静。
若麦不说话了，海玲也不说话了。
初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祥子看着远处的湖面，林祈看着脚下的石阶。
睦走在最后面，似乎是在看着众人的身影。
此时有位老奶奶刚好与她们擦肩而过。
她的步伐很慢，拄着一根木拐杖，背微微佝偻着。
头发全白了，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脚上是一双很旧的布鞋。她的目光很平和，像是什么都看过，什么都不惊讶了。
六人侧身让路，对她微微点头。
老奶奶也点点头，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每走一步，拐杖就会在石阶上轻轻敲一下，发出“笃”的声音。
林祈只听见她走进去之后，喊了一声。
“四叶——”
那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又严厉又慈爱的语气。
“是不是又偷懒没扫地啦？”
——
林祈祈祷中。
希望大家能投喂伊人免费小礼物，也希望大家过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