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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几人坐车回了东京。
大巴在高速上开了两个多小时，窗外的风景从山和湖慢慢变成楼房和街道，从稀疏变得密集。
若麦靠着窗户睡了一路，帽子歪到一边，嘴巴微微张着，海玲在旁边安静地看书，翻页的声音很轻。
初音戴着耳机听歌，偶尔跟着旋律轻轻哼两句。
睦看着窗外发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着，像是在弹一把看不见的吉他。
祥子在用笔记本电脑回邮件，键盘敲得很快。
林祈坐在最后排，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事情。
若麦回了家，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去仁菜家。
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还在想要说什么，林祈的话她记了一个晚上，但真正要去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鞋带系好了又拆开，拆开了又系上，磨蹭了好一会儿。
结果刚出门就被林祈逮住了。
“可让我一阵好等。”林祈站在公寓楼下的门口，穿着一身休闲装，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等了有一阵了。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黑色的长发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泽。“想了想我还是跟你一起走一趟好了。”
若麦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突然有点热。
“祈子，感动喵。”若麦当即就贴了上来，夸张地说道。
“先别急着感动。”林祈的语气还是那样懒洋洋的。
“我出门的时候，可听见祥子说要给你上强度了。”
“啊？”若麦整个人都弹了一下，“能不能让队长别下那么重的手？”
“这时候你反倒知道叫她队长了啊？”林祈挑了挑眉。
“帮我求求情嘛~祈子祈子~”若麦一把抱住林祈的手臂蹭来蹭去，像只赖皮的大猫。
她的脸贴着林祈的袖子，声音都变得黏糊糊的，“你最好了~”
“得了吧，就算求情还会有下次的。”
林祈已经懒得把她从身上扒下来了，反正有机会这人就要上来贴一下。“不如你加把劲多练练。”
若麦的哀嚎还没出口，林祈已经转身往路边走了。
“好了，走吧，带路，直接打车就行。”
“老大老大，打车真的可以吗？”若麦立刻跟上去，眼睛亮了起来。
“我付钱。”
“taxi！！”若麦瞬间站到路边举手打车。
很快打到车的两人就来到了仁菜的公寓门口。
这片街区比若麦住的地方还要偏一些，楼房更旧，街道更窄。
电线在头顶上绕来绕去，把天空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空气里有便利店的饭团味和洗衣粉的香味，混在一起，是这个时间点特有的味道。
“就在楼上了，走吧。”若麦先下了车，等到付完钱的林祈出来才说道。
林祈点点头，跟在了若麦的身后上了楼。
楼梯是室外的，铁栏杆上锈迹斑斑，每一层都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墙上有小孩用粉笔画的画，还有几张褪色的招租广告。
走到三楼的时候，若麦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叩叩叩。”她敲响了仁菜家的门。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楚。
“来了。”
门内传来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仁菜从门后探出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两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若麦她认识。
旁边那个——仁菜的目光移过去，停住了。
林祈最近经常在若麦的视频里出场，那张脸太好认了。
黑色的长发，红色的眼睛，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种好看。
而且真人比视频里还要好看。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谁看了会没个深刻的印象呢？
“这位是林祈，我的朋友。”若麦侧过身，让仁菜能看清林祈。“这是井芹仁菜，我的远房表妹。”
“小仁菜你好啊~”林祈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慢慢化开。
好漂亮……仁菜眼神有些发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变得有些磕巴。
“林祈姐姐你好。”她的手还扶着门，指节微微收紧。
“先让我们进去再说吧。”若麦提醒了一下。
仁菜恍若初醒地放开掩着门的手，退了几步让出了路。
走进仁菜的房间，林祈看了看四周。
房间很小，比她的浴室大一点。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占去了大半空间。
窗台上放着几盆小小的多肉，还有一摞乐谱，谱子边上贴着便利贴，密密麻麻写着什么。
被子叠得很整齐，桌上也收拾得很干净，但能看出生活的痕迹，桌上有喝了一半的水杯，枕头边放着耳机。
整理得井井有条，像是已经住了不少的时间了。
三人坐在了榻榻米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三人之间投下一片暖暖的光。
若麦这才开口。
“仁菜，我听说你决定专心玩乐队了？补习学校也不上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但那个语气，那种“我在为你着想”的调子，还是没压住。
林祈听见这话，就拍了若麦一下手。
力道不重，但若麦的话被生生截住了。
她看了林祈一眼，林祈没有看她，只是很自然地把话接了过去。
“咳咳，别在意若麦的话。”林祈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像是怕吓到什么小动物。“小仁菜，我们只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退出补习学校。”
仁菜看着林祈。
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但不刺眼，像是什么东西被温水泡着，软软的，暖暖的。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说话的时候好像在看着你，又好像在看着你心里的什么东西。
可怜的小仁菜哪里见过这么温柔的漂亮大姐姐用这个口吻跟她讲话，当即就被勾着开了口。
“我……”她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是想去玩职业乐队……学习的话，时间不够……”说完之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些话憋了很久，说出来之后并没有轻松，反而更害怕了。
害怕被骂，害怕被说“你不懂事”，害怕对面那双漂亮的眼睛突然变冷。
“这样啊……”林祈的声音还是那样轻，没有变冷，也没有变硬。
“那接下来可以跟我讲讲你的计划吗？”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对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感兴趣。
“毕竟你也下定了决心，所以我也不会劝你回去学习什么的，只是想帮你完善一下计划，可以吗？”
仁菜抬起头。
那双红色的眼睛还在看着她，还是一样的温度，一样的颜色。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我……我还没有计划好……”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是……但是大家在一起的话，肯定没问题。”这句话说得很急，像是怕被打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嗯嗯，团结很重要啦。”林祈点点头。
“所以大家一起加油的话确实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若麦。
“但是也要考虑到一些别的因素啦。你看你若麦姐就是过来人，她现在也是玩乐队的，经验绝对丰富，你有问题多问问就好了。”
若麦看了看林祈，又看了看仁菜。
仁菜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只是看着林祈，嘴唇微微颤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对啊。”她说。
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你有什么想问的，随时找我。”
仁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
“林祈姐让我来帮忙营业的。”
仁菜看了看自己的牌子，然后才拿给大家看：请投喂免费小礼物喵，爱你们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