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晨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很薄,很淡,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那道光线落在走廊的地板上,细细的,长长的,随着云层的移动时明时暗。
空气里有种属于早晨的、干净的、还没被人动过的气息,混着空调吹了一夜后那种微微干燥的味道。
墙上的时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很清楚。
当林祈做好了早餐,便准备敲门叫醒两人。
厨房里还残留着刚刚烹饪时留下的热气,煎蛋的油香混着烤吐司的麦香在客厅里飘着。
她把火关掉,把做好的食物放在餐桌上,用保鲜膜盖好,防止凉掉。
然后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沿着走廊往房间的方向走。
拖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她不想吵醒还在睡的人。
却不曾想,在她想敲门的时候,若叶睦的房门先打开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然后门往里开了一道缝。
淡绿色的头发先从门缝里探出来,然后是那张很安静的脸。
她穿着的是祥子的睡衣,毕竟林祈的睡衣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祥子的体型又跟她差不多。
脸上是较为平静的表情,和在若叶家时没什么两样。
而在看见林祈时,却跳上了一抹粉红。
那种红不是从外面染上去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从脸颊开始,慢慢地往耳根蔓延。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林祈,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又垂下。
“祈……”那个称呼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柔软。
只有她会这样叫。
“嗯?”林祈靠在门框上,微微歪着头看她。
“换回来了吗?”
“嗯……”小睦点点头,那个动作很轻,浅绿色的头发跟着晃了一下。
然后她探出头看了看祥子的房门。
那扇门还关着,严严实实的,没有一点要打开的迹象。
里面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像是里面的人还在沉眠,沉在很深很深的梦里,不想醒来。
“小祥应该还没起。”林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平时都是我叫她起床的。”
每天早上都是这样,她先起来做早餐,然后去叫祥子。
祥子现在也是学会了赖床,总要叫好几遍才肯起来,起来了还要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才能清醒。
小睦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林祈。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林祈比她高很多,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过来,在她身后形成一圈很淡的光晕。
她的脸在逆光里有些看不清,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很清楚,很亮,很暖。
小睦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慢,像是有什么在破土。
突然,她伸出了手。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手从身侧抬起来,绕过林祈的腰,在背后扣住。
然后整个人往前倾,把脸埋进林祈的胸口。
那双手收得很紧,指节攥着林祈背后的衣料,攥得发白。
抱住了林祈的腰。
林祈低头看着像只树懒一样抱住了自己的小睦,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温柔取代了。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让那个拥抱继续着。
她的手抬起来,悬在小睦的背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落下去。
“小睦?怎么了嘛?”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怀里的人。
小睦把脸埋在林祈的胸口,没有抬头。
她的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理直气壮。
“没有……是莫提斯做的。”
【小睦你不要陷害我,我可没有!】
莫提斯在她脑海里叫喊着,声音大得像是要从耳朵里冲出来,带着一种被冤枉后的气急败坏。
她想要撇清自己身上的脏水,想要证明这不是她的主意。
但可惜,只有小睦一个人听得见。
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关在里面了,出不来。
小睦的演技很好,一向很好。
从小在镜头前长大,对着闪光灯笑,对着麦克风说准备好的话,对着观众做不是自己的表情。
她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同一张脸下面,不让任何人看到。
那个技能她练了很多年,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会做。
但可惜瞒不过眼前的人。
林祈没有问她到底是不是莫提斯说的,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让那个谎言悬在空气里,没有去戳破。
像是知道她在说谎,但选择了不问。
“这样啊……”林祈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很轻,很柔。
“那你可要告诉莫提斯,想抱就抱吧。”她的手指穿过小睦浅绿色的发丝,从头顶滑到发梢,很慢,很轻。
“但是不要突然就抱上来哦,说不定就摔倒了。”她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叮嘱一个容易着急的孩子。
那双手还在小睦的头上,继续着那个抚摸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揉进去。
小睦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那只手很暖,指腹贴着头皮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茧。
是弹钢琴留下的。
她把自己的脸往林祈的胸口埋得更深了一些,不想让林祈看到她现在的表情。
“头发有点乱哦。”林祈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
“待会刷完牙洗完脸记得梳一下。”她的手指在小睦的头顶找到几根翘起来的呆毛,轻轻地按下去,又翘起来,又按下去。
“当然,也可以喊我帮你梳,没什么问题的。”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单纯的为自己家孩子吹头发而已。
小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林祈背后收得更紧了一些。
林祈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某个一直锁着的房间。
那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窗,窗外是很大很大的天空。
但她从来没有打开过那扇窗,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林祈轻轻抚平了小睦头顶上因为刚睡醒而跳出来的几根呆毛,那些头发很细很软,像是丝线,在指缝间滑过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然后她摸了摸小睦的头,手掌覆在头顶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好啦,差不多行啦,我得叫小祥起床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哄一个不想放手的孩子。
小睦听见林祈的话,也是略带不舍地放开了手。
那双手从林祈背后慢慢滑下来,指节一根一根地松开,像是从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上离开。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抬起头,看着林祈。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很淡,像是清晨草叶上的露水,太阳一出来就会消失。
“嗯,我去洗漱。”她点着头,声音很轻。
然后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祈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赶紧转回头,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洗手间的门关上了,能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很急。
林祈看着小睦离开,也是不禁叹了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放出去。
昨天她也在莫提斯那得知了不少小睦的过去。
那些事莫提斯说的时候语气很冲,像是也在发泄压抑已久的怨气,诉说的内容很重,重到听完之后需要在心里找个地方放。
从小都没怎么得到父母的陪伴与喜爱,都只是听着他人命令而行动的小睦。
像一株被种在花盆里的植物,根已经长满了整个容器,却没有足够的土壤让它伸展。
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因为她从来没有被问过“你想要什么”。
所有人都告诉她“你应该做什么”,没有人问她“你想做什么”。
小睦的过去让她感到了几分心疼。
她听见这些,就像是看到一朵花开在很暗的地方,没有阳光,没有风,只有它自己。
你不知道它是怎么苟活下来的,只能惊讶于这是生命的顽强。
毕竟小睦看起来这么乖巧,却给人一种失去自我的感觉。
像是一个人偶,按照别人的期望被摆成各种姿势,但那些姿势都不是她自己的。
她站在那里,很好看,但你看不到她的心。
现在能主动向自己表达亲近,想来也是有点好转的迹象。
那双手抱住她腰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双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紧张。
是那种想要靠近又不知道该怎么靠近、靠近了又怕被推开、被接住了又不敢相信的紧张。
但她在试了。
她在努力。
那已经很好了。
况且,她也不抵触他人靠近。
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
林祈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想起刚才小睦抱她的样子,像一只找到窝的小猫,把脸埋进去,不肯出来。
那个画面在心里转了一圈,留下一点暖暖的余温。
<07:对对对,就是这样,好吃(啃爆米花)>
林祈收回了思绪,走到祥子的房门前。
想着,手便轻轻敲响了祥子的房门。
指节落在木门上,发出很轻的“叩叩”声。
不大,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到。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点。
“来了……”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很软,很糯,像是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然后是床垫的吱呀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梦游。
门从里面打开了。
祥子站在门口,揉搓着朦胧睡眼。
蓝色的头发乱成一团,几缕翘在头顶,几缕垂在脸前面。
睡衣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还没有聚焦,视线是散的,看哪里都是模糊的。
“早安——”她整个人往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倒在了林祈的怀里。
林祈连忙抱住了祥子,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稳住她不让她滑下去。
祥子的身体很软,像是没有骨头,整个人挂在林祈身上,脸埋在林祈的肩窝里,呼吸很轻很慢,还带着被窝里的温度。
“小祥?”林祈疑惑地问道。
祥子平时也会赖床,但不会困成这样。
她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林祈能感觉到她的重量,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风一吹就会飘走。
“好困……”祥子的声音从林祈的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感觉熬夜熬了好久……”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迷糊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恍惚。
祥子努力地抬起头,好看清林祈的脸。
她的脖子像是没有力气,抬到一半就往旁边歪。
她眨了眨眼,试图把眼前那层模糊的雾驱散。
但是由于太矮,又弯着身子,她只看见了两座高耸的山峰。
视线落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然后茫然地往上移,没找到林祈的脸。
“祈酱你在哪里呢……”她勉强睁开眼,疑惑地问道。
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找不到东西的委屈。
她明明感觉林祈就在身边,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能感觉到她的温度,但就是看不到她的脸。
这让她觉得很不安,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丢了。
林祈看着祥子那副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于是她直接把祥子抱在了怀里,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防止她向后倒下。
祥子的头靠在她的胸口,能听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在你面前啦。”林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震到怀里这个还没完全醒的人。
“要不小祥再睡会吧?”她低头看着祥子的脸,那张脸很小,埋在衣服的布料里,只露出半边。
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是什么东西在下面轻轻地扇动。
祥子感觉自己被林祈抱住了,那种温暖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很安全,很安心,像是回到了一个什么都不用想的地方。
她飘呼呼地应了一声。
“嗷……好~”那个声音很轻,很软,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种撒娇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语气软糯糯的,像一颗蓝毛糯米团子,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不想动”的气息。
林祈见祥子答应了,便直接弯腰将祥子抱了起来。
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
祥子的身体很轻,轻到像是没有重量,在她怀里蜷着,头靠在她肩上,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她轻轻地走进房间,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怕颠到怀里的人。
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光线很暗,只有几道缝隙漏进来几缕光,落在床单上,画出细细的亮线。
被子还乱着,枕头歪到一边,床单上甚至还有一小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口水印。
林祈把祥子放在了床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个易碎的东西。
祥子的身体接触到床垫的时候,自动蜷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手抓住被角,往身上拉。
她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但身体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再睡会吧。”林祈把被子拉上来,盖到祥子肩膀的位置,把边角塞好。
“早餐我会给你热着的。”她看着祥子那张已经快要再次进入梦乡的脸,轻声说道。
“嗯……”祥子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没过一会,她的呼吸声便变得均匀起来。
很轻,很慢,一起一伏,像是潮水。睫毛不再颤了,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牙齿。
林祈也没出声打扰,悄悄地便走出了房间。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祥子睡得很沉,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屏幕朝下,旁边是一杯没喝完的水。
她轻轻带上了门,锁舌落进锁孔的时候,她用手护着,没有让它发出声音。
出来一看,刚好碰上洗完脸的小睦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她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几滴挂在脸颊上,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贴在皮肤上,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
“先吃早餐吧。”林祈朝餐桌的方向看了一眼,保鲜膜下面盖着煎蛋、吐司和几根培根。
“小祥估计还得再睡会,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困。”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一点担心,但更多的是那种“算了,让她睡吧”的纵容。
听见林祈这话,小睦便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睡衣的布料上蜷了蜷,然后又松开。
然后才点点头,走向饭桌。
其实,祥子会这么困,纯粹是她昨晚有些失眠,一直没睡着。
换了身体之后,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很不适应。
躺在祥子的床上,闻着枕头上的味道,听着空调的风声,心跳很快,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
她想起林祈说过的话,想起林祈笑的样子,想起林祈看她时的眼神。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放,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因为祥子昨晚睡得早,自己的身体早就睡饱了,一睁眼又感觉精神抖擞。
所以就导致她今天起的很早,早到天还没亮就睁开了眼睛。
然后又在床上躺了很久,等天亮,等早餐,等那个人来敲门。
好不容易听见一点点的脚步声,便偷偷地打开房门假装自己刚睡醒。
小睦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食物。
煎蛋的边缘煎得焦焦的,蛋黄还是溏心的,轻轻一碰就会流出来。
吐司烤得很脆,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焦色,抹了黄油,正在慢慢地融化。
不是多豪华的早餐,但每一样都做得很认真。
林祈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那份吐司,咬了一口。
她低下头,也开始吃。煎蛋很好吃,蛋黄流出来的时候,她用吐司蘸了一下,送进嘴里。
很香,很暖。
她吃着吃着,只感觉还没吃饱,食物就吃完了。
果然还是祈做的饭最好吃,吃完人都精神了不少。
吃过了一顿让人容光焕发的早餐,林祈便拿着梳子和吹风筒拉着小睦到沙发上坐着了。
梳子是木质的,齿很细密,握在手里很有分量。
吹风筒是白色的,其外观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坐好。”林祈按着小睦的肩膀,让她在沙发前面坐好。
小睦的背很直,肩膀微微收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很端正。
林祈坐在小睦的背后,把她的头发拢到后面。
那些浅绿色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很细,很软,像是丝线。
她先用梳子把打结的地方梳开,动作很轻,遇到纠缠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慢慢解开,然后再继续。
“你的头发好软。”林祈一边梳一边说。“和祥子不一样,祥子的头发粗一些。”
小睦听见这话,也是感觉有些开心。
梳完之后,林祈拿起吹风筒,打开开关。
热风涌出来,吹在小睦的头发上,带着一种温暖的、干燥的气息。
她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把那些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把那些翘起来的发梢压下去。
小睦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双手在她头上移动。
从头顶到发梢,从左边到右边,很慢,很轻。
每一下都像是在说什么,但她听不懂。
她只是觉得很舒服,很安心,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她还很小、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
“嗯,整整齐齐,不错。”林祈关掉吹风筒,把梳子放在茶几上,看着小睦的头发,满意地点了点头。
浅绿色的发丝被梳得很顺,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几根不听话的呆毛已经被压下去了,乖乖地贴在头顶。
小睦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很顺,很滑,指尖从发根滑到发梢的时候,没有任何阻碍。
她能感觉到那些发丝之间还残留着吹风筒的余温,暖暖的。
她把手放下来,转过头,看着林祈。
“谢谢。”
她说。
声音很轻。
“不用谢。”
她站起来,把吹风筒的电线绕好,放回柜子里。
然后走回客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小祥大概还要睡一会儿。”她说着,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
“你想做什么?看电视?还是再休息一下?”
小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地往林祈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的宽度。
她没有靠上去,只是坐在那里,肩膀挨着肩膀。
似乎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隔着衣料,很淡,但存在。
“这样就好。”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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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风格番外。嗜血长颈鹿正在闻风赶来。
贴贴风格番外。又到了绘里被迫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