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与主线没有任何关系,这次是爱音,随机抽到的。贴贴番外胜利了,因为评论比较多。嗜血番外的话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直接死一个林祈,然后看看后续发展。(笑)
孟兰盆节。
在霓虹的地位相当于龙国的清明节,都是祭祀逝去亲人的节日。
但是与龙国的庄重肃穆不同,霓虹这边反倒把孟兰盆节过成了一种庆典类的节日。
街上会挂起彩色的旗幡,孩子们穿着浴衣跑来跑去,大人们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到处都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死亡在这里不是禁忌,不是需要避讳的话题,而是一种可以被谈论、被庆祝、被接纳的存在。
在孟兰盆节这一天,逝去的亲人会在这一天从另外一个世界回来探望亲人。
人们为了迎接逝去的先祖们,便会举行庆典,用舞蹈与火焰欢迎并指引它们。
那些火焰会在夜空中升起,照亮回家的路,让那些从另一个世界远道而来的灵魂不会迷路。
那些舞蹈会从黄昏跳到深夜,人们围成圈,踩着鼓点,一步一步,一圈一圈,把时间走成一个圆。
当然,也有的人会用竹签和黄瓜或者茄子制作一只黄瓜马或者茄子马做为今天的装饰。
绘里家的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料理台上。
母亲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根翠绿的黄瓜,新鲜得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她用一根竹签比划了一下长度,然后用小刀在黄瓜两端各切了一刀,切出平整的断面。
四根竹签被她从中间折断,每一根都削尖了头。
“只要用四根签子当做四肢,然后插在这根黄瓜上,一只黄瓜马就做好啦。”
绘里的母亲笑着用手里的材料做好了一只黄瓜马给绘里看。
那黄瓜马很简陋,四条腿歪歪扭扭的,站不太稳,放在桌上总是往一边歪。
黄瓜的皮上还带着小刺,青翠欲滴的样子倒是很新鲜。
可不管怎么看,都和“马”这个词搭不上边。
“所以,黄瓜马到底有什么用啊,也不好看。”绘里弹了弹黄瓜马的头。
那个动作很轻,指尖碰到黄瓜表面,凉丝丝的。
她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觉得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用处。
不过好在不会浪费,晚点可以切了直接吃。
毕竟黄瓜就是黄瓜,插上竹签也不会变成别的东西。
“毕竟今天是孟兰盆节啦。”母亲把歪倒的黄瓜马扶正,又从抽屉里找出一根更短的竹签,在黄瓜底部戳了一个洞,重新把后腿插进去。
这次稳多了,站在桌上像那么回事了。
“黄瓜马是在今天用来给亡灵们在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进行穿梭的坐骑哦。”
“妈妈的意思是,这么小一只能骑?”绘里用手掌比了比这只黄瓜马的大小,并不大,也就比她的手掌长上一倍。
她想象了一下一个成年人那么大的亡灵骑在这么小的黄瓜上,那个画面太荒谬了,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毕竟也只是传统啦。”母亲把黄瓜马小心地放在盘子中央,又从冰箱里拿出几根茄子和黄瓜,准备再做几个。
“说不定很久很久以前真的有过类似的东西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温柔的不确定,像是在讲一个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故事。
但她还是认真地做着,一刀一刀,一根一根,把那些蔬菜变成四不像的坐骑。
绘里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
她的手很巧,做什么都好看。
但黄瓜马这东西,巧手也救不了。
她把目光从黄瓜马上移开,看向窗外。
天已经快黑了,远处的街道上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笼。
她突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好啦,羽丘今天不是举办了庆典吗?你昨天可是跟我说要去看的来着哦。”
母亲从绘里手里接过了这只黄瓜马,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看着绘里。
“诶,是哦。还好妈妈提醒了,不然我又要迟到了。”
绘里从厨房门口弹起来,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
绘里回到房间里,拉开衣柜的门。
衣柜不大,里面挂着的衣服也不多,但最显眼的是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浴衣。
浅粉色的底,上面印着大朵大朵的紫阳花,花瓣是渐变的蓝色,从花心到边缘,颜色一层层地淡下去。
腰带是浅紫色的,带着银色的细线,在灯光下会微微发亮。
这是她去年生日的时候妈妈送给她的,一直没机会穿,今天终于可以穿出去了。
孟兰盆节,女孩子们都会穿上自己的浴衣,美美地展现在大家面前。
不只是浴衣,还有发型、发饰、手包、木屐,每一样都要搭配好。
绘里站在镜子前,把那件浴衣在身上比了比,又放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穿,那根腰带要系成什么样子,后面的太鼓结要怎么打,她完全不懂。
在家里的和服教室学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妈妈帮她穿的,她自己一个人根本搞不定。
妈妈,帮我穿一下浴衣,我一个人绑不了后面的带子。
绘里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的手还是湿的,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走进绘里的房间。
从衣柜里拿出浴衣,抖开,帮绘里穿上。
整理领口,对齐肩线,系上腰带,打太鼓结。
在母亲的帮助下,绘里也总算是穿好了自己的浴衣。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微微飘起,紫阳花的花纹在灯光下像是在流动。
她歪着头看自己,觉得好像比平时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随后便走到玄关,弯下腰穿木屐。木屐是浅色的,带子是深紫色的,和浴衣的颜色很配。
她扣好带子,站直身体,转身喊道。我出门啦。
路上小心。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绘里推开门,外面的空气扑在脸上,带着夏夜特有的那种温热和潮湿。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两旁的灯笼亮着,白色的纸面被里面的灯泡照得透亮,上面的“盂兰盆会”三个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路上有不少人,大多穿着浴衣,木屐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老人走得很慢,孩子们跑得很快,大人们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聊天。
绘里兴奋地前往学校。
羽丘女子学园在孟兰盆节这几天是放假的,可以说得上是除了寒暑假之外最长的假期。
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的,教室的门都关着,窗户里透不进一丝光。
操场上有灯,但还没全开,只有几盏亮着,照出一小片一小片昏黄的光。
但是学生会在学校也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庆典。
这是爱音的主意,她说反正放假也是闲着,不如大家一起来热闹热闹。
于是就在操场上搭了一个台子,拉了几串彩灯,挂了一些旗幡,很简单,但很有氛围。
由千早爱音这个学生会副会长组织。
至于为什么由她组织呢,因为学生会会长六花已经进入了高三,已经将事务逐渐交接给高二的爱音了。
六花学姐说要专心备考,把学生会的事都交给了爱音。
爱音一开始还有点忐忑,怕自己做不好。
但真的做起来之后,她发现也没那么难。她本来就擅长和人打交道,组织活动更是她的强项。
从策划到执行,从人员安排到物资采购,她一个人全包了,做得井井有条。
而今天在学校的活动则是举办在晚上,因为孟兰盆节的晚上要将回来的亡灵们用舞蹈和火焰送回去。
白天太亮了,那些灵魂大概不敢出来。
只有等天黑了,灯亮了,篝火点起来了,它们才敢沿着光走过来,跟着舞蹈的节奏,一步一步,回到它们该回去的地方。
等到绘里终于来到了学校,也是碰上了热闹的人群。
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自拍,有的在排队买小吃。
临时搭建的几个摊位亮着暖黄色的灯,烤鱿鱼的香味飘得很远,棉花糖的机器嗡嗡地转着,爆米花在锅里噼里啪啦地跳。
学生们都穿着自己的浴衣,红的,蓝的,紫的,粉的,各色各样的花纹在灯光下流动,像是一片移动的花海。
爱音正站在一个新组建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浴衣,上面印着白色的蝴蝶,腰带是亮黄色的,系了一个很大的蝴蝶结。
头发盘起来,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别着,露出白皙的后颈。
她站在高台上,扫视着台下的人群,像是在清点人数。
“大家可以先逛一下,晚点的话,就可以准备跳孟兰盆舞啦。”
她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音的失真,但还是很清楚。
所谓的孟兰盆舞,其实也就只是简单地摆着手势,踩着节奏围着台子走而已。
双手举起来,左右摆动,脚步跟着太鼓的节奏,一步一顿,围着高台慢慢地转。
不需要复杂的舞步,不需要专业的训练,只要跟着音乐动起来就行。
当然,这只是对于学生们这种的做法,要是到了正规的舞蹈,反而会有规范一点的舞步。
但这里是学校,不是专业的舞蹈场地,大家开心就好。
“绘里!你来啦!”
绘里闻言望去,是小舞和加奈子。
她们俩站在一起,手牵着手,像是怕走散。小舞穿了一件红色的浴衣,上面印着白色的菊花,很鲜艳。
加奈子穿了一件紫色的,花纹是细小的藤蔓,很素雅。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热闹一个安静,倒也很搭。
“嗯,来了哟。”绘里走过去,站到她们旁边。
“你们今天都穿得很可爱嘛。”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真心地夸了一句。
“哪有,绘里也很好看啦。”小舞伸手摸了摸绘里浴衣的袖子,那上面紫阳花的花纹在灯光下像活了一样。
“这个花色好漂亮,在哪里买的?”
“妈妈去年送的,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买的。”
绘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浴衣,又看了看小舞和加奈子的,三件衣服三种风格,放在一起却意外的和谐。
三人都穿着自己的浴衣,轻松写意地交谈着。
聊了一会儿今天都有谁来,聊了一会儿小吃摊上什么东西好吃,聊了一会儿待会儿要跳什么舞。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
“话说,今天会不会遇上那个?”小舞突然压低了声音,眼神往教学楼的方向飘了一下。
那个方向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在教学楼的墙面上投下惨白的光。
“诶?不会吧?今天人那么多诶。”
加奈子顺着小舞的视线看过去,又收回来,声音也放轻了。
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微妙,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哪个?”绘里有点疑惑地问道。她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那个氛围让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就是那个,羽丘七大不可思议啊。”
小舞眨了眨眼,然后继续说道。她伸出一只手,一根一根地弯着手指。
“乐室的钢琴、会动的人体模型、照不出人影的镜子、会增加的楼梯、体育馆半夜打球声、操场上的井口,还有——会在学校里徘徊的学生幽灵。”
她说完最后一个的时候,故意把声音压到最低,营造出一种阴森的感觉。
“诶?”绘里装作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肩膀缩了一下,手捂住嘴。
“不会吧,而且那个不是骗人的吗?”她的声音有点飘,像是真的被吓到了,但其实她只是配合一下气氛。
“也对啦,怎么可能有啦。”加奈子也是笑笑。
她不太信这些,从小到大听过很多类似的传说,但从来没见过真的。
她觉得那些东西就是闲得无聊的人编出来吓人的,听个乐子就好,不用当真。
“走吧走吧,今天林祈可是也来了哦,我们去看一下啦。”
小舞见似乎没人被她吓到,也是转移了话题。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拉着绘里的手晃了晃。
“我知道我知道,就在学生会那边。”加奈子主动提供了林祈的行迹。她刚才路过学生会的时候瞥了一眼,看到林祈站在那里,好像在和爱音说什么。
“嗯!”想到林祈今天会穿着浴衣,绘里也不免起了几分期待。
林祈平时穿校服就已经很好看了,穿浴衣会是什么样子?
她想象不出来,但一定很好看。
毕竟她可是林祈后援会的会长呀!
冲刺!冲!
绘里在心里喊了一声,脚步已经迈出去了。
木屐踩在地面上嗒嗒嗒地响,跑得很快,裙摆和袖子都被风吹起来。
于是在加奈子的带领下,也是来到了学生会的区域。
但很可惜,这里的学生很多,而且学生会也不让进去。
“挤不进去……”绘里伤心的说道。
她踮起脚尖往里面看,但什么也看不到。
人群堵得严严实实的,她个子又不高,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
“那林祈是怎么进去的呢?”小舞想了想问道。她也踮着脚,但和绘里一样什么都看不到。
“说起这个……据说爱音会长和林祈的关系很好来着,两个人总是在一起走。”
加奈子思索了一下,顺口说道。
这是她在学校里观察到的,每次看到爱音的时候,旁边大概率就有林祈。
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去参加活动。
“会不会是爱音会长带她进去的?”小舞抱着胸点着头赞同道。
这个推测很合理,爱音是副会长,带个人进去不是很正常吗。
“有可能哦,毕竟林祈要是穿着浴衣走在外面肯定会被搭讪的。”加奈子补充道。
林祈那张脸走在街上都会被多看两眼,更何况是穿浴衣的时候。
绘里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学生会的方向。
她看不到林祈,但她知道林祈就在里面。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听到高台上传来爱音的声音。
“大家,待会就可以开始啦,现在可以准备一下队形了哦。”
爱音站在高台上,宣布了一下队形的排练,然后就转身下了台子。
她走下来的时候,顺手把一个人从人群里拉了出来。
那个人的手被爱音牵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了一条路。那是林祈。
她穿着一身黑紫色的浴衣。那件浴衣的颜色很深,不是那种亮眼的紫,而是一种接近黑色的深紫,只在灯光下才透出隐隐的紫色调。
衣料上绣着细小的银色花纹,像是星星,又像是花瓣,在黑暗中闪烁。
腰封是黑色的,系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贴身的衣服版型勾出了让人惊心动魄的曲线。
细枝结硕果,果实饱满圆润,仿佛下一刻就要呼之欲出。
黑发披散着,垂在肩上,和那件深色的浴衣几乎融为一体。
只在发尾处微微卷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站在那里,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笑,就是一道风景。
“这……不太好吧……”
林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无奈。
她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那些视线让她觉得不太自在。
但爱音的手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没事的没事的,待会你就上面跟我一起跳就行了。”爱音笑着牵着林祈的手说道。
她回过头看着林祈,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嘴角是那种“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的得意。
毕竟她可是学生会副会长,而且实权在手,谁敢言否。六花学姐退下来之后,学生会就是她说了算。带一个人上台跳舞而已,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
“好吧。”面对这任性的小爱音,林祈也只能由着她。她叹了口气,那个叹气里没有真的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拿你没办法”的纵容。她的手被爱音牵着,跟着她走上高台。木屐踩在台阶上,一声一声,很稳。
待到底下的人群都围着这三层的高台,形成了圆形的队形,爱音也是宣布着舞蹈的开始。她站在高台的最中央,林祈站在她身后。两个人面对面,准备开始。
高台最高层上,摆着一个大鼓,随着爱音的一声令下,负责打鼓的人也是开始击打了起来。
咚,咚,咚。那鼓声很沉,很稳,一下一下,像是心脏的跳动。周围的喇叭也播放起了音乐,是孟兰盆舞特有的曲子,旋律很简单,节奏很固定,反复循环,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周遭的学生便踩着节奏,击掌,面向中心的高台,沿着逆时针方向缓缓移动脚步。
双手举起来,在头顶拍一下,然后放下来,在腰侧拍一下。脚步跟着鼓点,一步一顿,一步一顿,慢慢地、稳稳地围着高台走。浴衣的裙摆在灯光下流动,各种颜色的花纹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不会干涸的河。
三步一顿,六步一转。这是孟兰盆舞的基本节奏。三个人拍一次手,走六步转一个方向。
很简单,但要做好却不容易。有人走快了,有人走慢了,队伍渐渐变得不那么整齐,但没有人介意。反正大家都是在玩,开心就好。
绘里也在人群中,只能看着台上的佳人学着爱音的姿势一点一点地移动着。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祈身上,不肯移开。林祈跟着爱音的节奏,拍手,转身,移动。
她的动作很慢,很柔,不像是在跳舞,更像是在水里慢慢地游。
浴衣的袖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那几朵银色的花纹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微笑。不像是在表演,更像是在享受这个夜晚。
她真好看。绘里如此地想道。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不肯走。
她知道林祈好看,从第一天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但今天特别好看。
也许是浴衣的关系,也许是灯光的关系,也许是夜晚的关系。
她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很快,但她的脚步还在继续,跟着人群,一圈一圈地走,一步一顿,三步一顿,六步一转。
林祈学着爱音的舞步跳着,爱音就在她的身前,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动作。
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林祈能看到爱音后颈上细小的绒毛。
爱音的头发盘起来,露出那截白皙的脖颈,线条很好看。林祈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眉来眼去间,爱音突然脸红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但还是转过头继续跳着舞。
那个脸红只有一瞬间,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林祈看到爱音的耳朵从白皙变成了粉红,那个颜色从耳垂开始,慢慢地往耳尖蔓延。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继续跟着节奏移动脚步。
很快,这一场孟兰盆舞就结束了。
鼓声停了,音乐也停了。
人群慢慢停下来,有人弯腰喘气,有人笑着聊天,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舞蹈的余温,还有人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高台上的大鼓还在,鼓手正在擦拭额头的汗。
接下来是点燃篝火,为亡灵们指引方向。
这一步,只由学生会的人来点燃,因为怕伤到学生。
几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学生走到操场中央,那里已经提前架好了一堆木柴。
浇上助燃剂,用打火机点燃,火苗从木柴的缝隙里窜出来,一开始很小,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旺。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把那些浴衣的颜色都染上了一层暖意。
点燃了篝火,接下来便可以自由活动了。
学生们四散开来,有的去小吃摊买东西,有的去找朋友聊天,有的去拍照。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声音也越来越大。
绘里看了看四周,发现爱音和林祈不见了。
她踮起脚尖在人群中搜索了一遍,又搜索了一遍,没有看到那件黑紫色的浴衣,也没有看到那个深蓝色的蝴蝶结。
她们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哪里都找不到。
于是问了问身旁的两人。
“你们刚刚有注意到林祈和爱音去哪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急切,但她自己没察觉。
“诶?爱音会长和林祈吗?我没注意耶。”小舞想了想说道。
她刚才一直在和加奈子聊天,没有关注周围的人。
“啊,我好像看见爱音会长去了体育馆那边。”加奈子突然说道。
她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路过体育馆,看到一个人影往那个方向走,看衣服的颜色像是爱音。
“这样啊……”绘里想了想,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我去上个厕所。”她说完,没等小舞和加奈子回应,就转身快步走了。
留下加奈子和小舞面面相觑。
她们看着绘里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去洗手间不应该往那个方向走,那个方向是体育馆。
要去体育馆,就得从教学楼旁边绕过去。教学楼没有开灯,整栋楼都是黑的,只有走廊尽头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窗户后面是更深的黑暗,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那些平时走惯了的走廊,在黑夜里变得陌生,每一扇门后面都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但是由于现在的人都聚集在了操场上,周围空无一人,教学楼也仅仅只打开了过道的灯。
那几盏灯太少了,照不亮整条路,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地面。光与影的边界很清晰,像是一把刀切下去的,光的那一面是路,暗的那一面是未知。
“感觉……有点阴森森的。”绘里走在大楼边上,看着一楼外侧没有灯光的教室自言自语道。她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了。她加快脚步,不想在这条路上多待。
好不容易绕过了教学楼,准备继续走的时候,却听见社团活动楼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钢琴声。
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旋律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很清晰,有时候又被风吹散。
是肖邦的夜曲,绘里听不出来是第几首,但那旋律她很熟悉,因为学校广播经常放。
“这是……乐室的钢琴声……”她想起来了,羽丘七大不可思议里有一个就是关于乐室的钢琴的。
据说那架钢琴在夜里会自己弹奏,没有人坐在琴凳上,琴键自己就会动。
绘里突然感觉有些害怕,手心开始出汗,后背有点发凉。
她不是一个胆大的人,小时候连鬼片都不敢看。虽然长大之后好了一些,但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还是有点怕。
毕竟她还是比较害怕鬼神之说的。那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不安。你永远不知道它在哪里,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现,不知道它会对你做什么。
但都走到这里了,感觉还是得找到林祈和爱音比较重要。
她总感觉,爱音和林祈有什么关系在瞒着所有人。那种感觉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很久以前就有了。
她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会变得不一样,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她们之间流动。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绘里看得出来,因为她一直在看。
而且最近也有传闻说两人其实已经谈了恋爱。
那个传闻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但在学校里传得很广。
有人信,有人不信,绘里本来是不相信的。
她觉得那只是八卦,是闲得无聊的人编出来的。
但是两个人同时消失,她总得看看是不是真的。
绘里壮起了胆子,来到体育馆。
体育馆的灯没开,从外面看过去,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门是关着的,但门把手可以转动,没有锁。
却发现门并没有锁。
难道……就在里面?绘里犹豫着要不要推开门,里面却传出了球体撞地的声音。
砰,砰,砰。
很有节奏,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像是有人在拍球,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击地面。
那个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带着一种沉闷的、压抑的回音。
“这是……体育馆半夜打球声?”绘里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
她想起来了,七大不可思议里也有这一个。
据说体育馆在半夜会传出打球的声音,但进去看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声音很真实,但来源是未知的。
“可是……万一是她们在里面。”绘里咬了咬嘴唇。
如果真的是爱音和林祈在里面,她就这样走了,那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不想让自己的猜测永远只是猜测。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
绘里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推开了门,探着头就往里看去。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体育馆里很清楚。
吱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体育馆没有开灯,乌黑黑的一片,只有顶部的月光微微伸了进来。
月光从高处的窗户倾泻下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块方方正正的亮斑。那些亮斑是银白色的,很冷,照不出什么温度。中间有个篮球架,刚刚的打球声好像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绘里盯着那个篮球架看了一会儿,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篮球架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上,像是什么巨大生物的手臂。
绘里抓了抓手里的门把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木屐踩在地板上,声音很响,嗒,嗒,嗒,每一步都像是在提醒她自己还在。
她走得很慢,很小步,像是怕惊动什么。
心跳很快,快到能听到它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她的手心全是汗,但不敢松开,紧紧地攥着。
打球声已经消失了,就在她打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像是被她的脚步声吓跑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绘里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周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她环顾四周,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月光,只有影子,只有她自己。
哐!
身后的门突然关上了。那个声音很大,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消失。
绘里吓得脚有些软,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扶着旁边的墙壁,慢慢蹲下去,然后站起来。顾不得寻找声音来源了,只好扶着墙站起来。
她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门的方向走。
她急忙走回体育馆的门前。门就在那里,木质的,深色的,在月光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伸出手,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拧不动。又拧了一下,还是拧不动。
门把手卡死了,纹丝不动。
像是被人锁上了。绘里的心跳更快了,快到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她用力拍了一下门,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响了一下,然后被黑暗吞没。
“有人嘛?里面还有人呢!麻烦开一下门!”绘里也顾不得里面的声音了,只得大声叫喊道。
她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一声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没有人回应。只有她自己的回音。
突然,身后响起了脚步。哒,哒,哒。那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不急不慢,像是在散步。在空旷的体育馆里,那个声音格外清晰,一声一声,越来越近。
咔哒。绘里被这脚步声吓得贴紧了门。她的后背紧贴着木门,能感觉到木纹的纹理,能感觉到门板的冰凉。她看着那个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那里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谁!?”她的声音在发抖,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尖锐。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在期待。
黑暗中,一个看不清的人影走了过来。
那个身影很高,很瘦,头发披散着,在月光下隐约能看到一点光泽。她的脚步很稳,不急不慢,像是已经知道这里有人在等她。
“小绘里?”熟悉的声音传来。那个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点疑惑,一点意外。
“林祈?”听清了声音,绘里也试探性地问道。
她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很多。她看着那个人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然后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张熟悉的脸。
“嗯,是我哦。”那人走近,赫然是林祈。
黑紫色的浴衣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银色的花纹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河。她的头发披散着,垂在肩上,在月光下像是一匹黑色的缎子。
但是一片黑暗,绘里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只能勉强认出来。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但还不够,只能看到林祈的轮廓,看到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林祈看了看这道门,伸出手拧了一下门把手,又拉了一下,然后问向绘里。“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
“呃……因为那个……那个羽丘七大不可思议,我就想来看看怎么个事。”绘里急速思考,最终翻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答案。她不想说自己是来找爱音和林祈的,不想说自己是来确认她们的关系的。那个理由太私人了,说不出口。
“这样啊,那你刚刚在喊什么呢?”林祈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她的目光在绘里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门打不开……好像是有人从外面锁上了。”绘里诚实地说道。她没有说谎,门确实打不开,这不需要撒谎。
“我试试。”林祈听完,也是伸出手,随手拧了拧门把手。
咔嚓咔嚓。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很清楚。
“确实打不开呢。”林祈无奈地说道。
她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从浴衣的袖子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照在她脸上,那一瞬间绘里好像看见了林祈脸上似乎有点潮红。
那个红很淡,从脸颊开始,蔓延到耳根。
像是刚运动过后的那种红,又像是别的什么。但那个光太短了,只亮了一下就暗了,她看不真切,也许是看错了。
“我叫人来开一下吧,可能是刚才有人看着门打开就随手锁上了。”林祈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她低下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个键,然后举到耳边。
“喂?是小爱吗?”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亲昵的随意。“麻烦来开一下体育馆的门,我在这边被锁了。”她说完,好像是得到了对方的回应,随后便把手机放下了。
屏幕的亮光又闪了一下,照在她脸上,这次绘里看清楚了。林祈的脸上确实有潮红,很淡,但确实存在。她的嘴唇也比平时红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润过。
林祈把手机收回袖子里,转身看着绘里。“小绘里,你说羽丘七大不可思议?其中一个是这里吗?”
“嗯……这里,有一个是,半夜体育馆打球声……”绘里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但已经好多了。她靠着门站着,腿还有些软,但至少能站稳了。
“这个啊……应该是有人来这里打球啦。”林祈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刚刚是我在顺手投了几个球。”
“诶?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绘里的声音里带着疑惑,看了看林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因为爱音托我来帮她拿点器材哦。”
林祈解释道。
她晃了晃手里的篮球,然后又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几个球箱。
“明天有活动,要提前准备好。她走不开,就让我来拿了。”
说到这,绘里才发现林祈手里似乎拿着什么。
除了篮球,还有一个黑色的袋子,鼓鼓囊囊的,大概是装了什么器材。
她看着那些东西,又看了看林祈,心里那些猜测开始动摇。也许真的是来拿东西的,也许不是她想的那样。
“这样啊……”绘里点点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释然,又带着一点失望。
释然是因为林祈不是和爱音单独来约会的,失望也是因为林祈不是和爱音单独来约会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看到什么。
咔哒。门锁响了一声,然后门被推开了。
“祈祈你怎么会被锁在这里啊,还有……你是绘里?”
爱音走进来,看着两人问道。
她的浴衣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小臂,脸上似乎还带着一点刚才跳舞时的红晕。
她的目光在绘里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看向林祈。
“嗯,应该有人顺手关上了吧。”林祈也是打趣道。
“绘里倒是是来探险的,刚刚好像还被我吓到了呢。”她说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我……我就先走了,谢谢爱音会长!”绘里羞红了脸,只好先走一步。她低着头,快步走出体育馆,不敢回头看。她的木屐踩在地面上,嗒嗒嗒嗒,跑得很快,像是要逃离什么。
毕竟她也是借着上厕所的借口从刚刚两人那边出来的,这个借口很烂,她不想被拆穿。
“嗯,不用谢。”爱音点点头,看着绘里跑远的身影。
突然,林祈站在了她的背后,揽着她,在耳根吹风道
“小爱,今天盂兰节的火把可是还没熄灭呢,要注意消防安全哦。”
月光照下,绘里刚刚没看清的两人,脸上都被高温烤得有些泛红。
“走啦,作为学生会长,你也得有责任灭掉才行”
爱音转过身,还想说些什么。
“唔....”
“等一下啦,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事。”
随后爱音就推着半推半就的林祈走进了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