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不是,姐们?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你能不能别添乱”,但她忍住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算了,还要在我这捣乱。
林祈无奈地扶了扶额,她的手指按在额头上,指尖贴着皮肤,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的温度。
她的手掌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红色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疲惫和几分无奈。
随后便看向莫提斯。
“所以小睦现在是怎么也叫不醒吗?”
她看着莫提斯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有水光,还没有完全干。
见林祈问向自己,莫提斯也是收敛了一下,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嗯……”
她用力地眨了一下眼,把那些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水光眨掉了。
林祈见状,也是叹了口气。
随后思考了一下。
她的脑子在转,转得不快,但很用力。
那些念头从她的脑海里一个一个地冒出来,像是一群排队等着被叫到名字的人。
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这个太麻烦,那个太危险。
她看了很久,久到她的眼睛都有些酸了。
“那你觉得要我们怎么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帮到小睦。”
她看着莫提斯,等着莫提斯给她一个答案。
但莫提斯的眼睛比她更空,更茫然,更像是在说“我也不知道”。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点,如果莫提斯都不知道怎么办的话,那她可就难办了。
莫提斯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有的话,也早就试着去做了。
她的眼睛看着林祈,看着祥子,看着地板,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之间来回跳,像是在找什么答案,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只知道小睦不醒,她只知道她叫不醒她,她只知道她需要有人帮她。
她本能地觉得林祈就可以帮到她,唤醒小睦。
但她不知道林祈要怎么帮,不知道林祈能不能帮,不知道林祈帮了之后小睦会不会醒。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原地沉默了一下。
沉默的时间很短,但每个人都想了很久。
林祈在想“还有什么办法”,祥子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莫提斯在想“小睦你快醒醒”。
到头来,三个人都没能力解决吗?
这个念头从林祈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很挫败。
她们只能坐在那里,对着一个沉睡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要不要去看病?心理医生?”祥子突然出声问道。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一种“我知道这可能不是最好的办法但我想不出别的了”的犹豫。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不是紧张,是那种“我在等你们回答”的焦急。
她的眼睛看着林祈,看着莫提斯,在两个脸之间来回移动,想从她们的表情里找到答案。
林祈和莫提斯听见这话,对视了一下。
林祈在莫提斯的眼睛里看到了“我不知道”,莫提斯在林祈的眼睛里看到了“也许可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
随后便点点头,都同意了这件事。
而莫提斯听到这,连忙说道。
她的声音很急,快到那些字像是从她嘴里滑出去的,没有经过大脑。
“那不行,我不去医院了。”她的手在身前挥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大,大到差点打到林祈的手臂。
“美奈美不会同意的,而且如果知道我有什么病的话,小睦的乐队说不定也会组不成的。”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颤了一下,她的眼睛看着林祈,看着祥子,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想知道她们是不是也想到了那些她想到的事。
美奈美不会同意的。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美奈美需要的不是“小睦”,是“若叶睦”。
是那个在镜头前会笑、在舞台上会弹吉他、在采访里会说“我很喜欢妈妈”的若叶睦。
不是这个会哭、会闹、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睡不着觉的、会被人说“心理有问题”的、会让媒体写“明星夫妇的女儿患有心理疾病”的小睦。
莫提斯太清楚这一点了。
清楚到她的胃在翻,清楚到她的喉咙在发紧,清楚到她的手指在发抖。
这话说的让林祈和祥子都沉默了。
林祈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着,指甲陷进掌心里,在那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
祥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条线很直,没有一点弧度。
莫提斯的头低着,浅绿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点点下巴和嘴唇。
那嘴唇在微微发抖,表达着她内心的几分不安。
林祈在心里想道。
既然医院去不了,那就只好请私人心理咨询师了。
她知道私人心理咨询师很贵,但虽然价格是贵了点,但是小金库也应该够用吧。
随手摸了摸莫提斯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她的指尖在莫提斯的头皮上轻轻地按了一下,像是在说“没事的”。
林祈安抚说道。
“那就不去医院了,我们请心理咨询师就行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两者的区别就是心理咨询师不能开药而已,而且我也觉得还没到需要药物治疗的地步啦。”
她的语气在“啦”字上往上翘了一下,像是在说“你看,这不是什么大事”。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安慰莫提斯,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为什么不试试你那神奇的羊符咒呢?你进去给小睦唤醒不就得了?】
07看了半天,觉得林祈真是一头撞进牛角尖,便主动提醒道。
林祈眨巴了一下她那秀气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点亮了。
然后左手一拍右手。
发出很清脆的“啪”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响,响到莫提斯的肩膀缩了一下,响到祥子的睫毛颤了一下。
对哦,真是陷入思维僵局了,小睦沉睡了,自己就用祝福入梦不就得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想到,也许是因为她太习惯用现实的方法去解决现实的问题,忘了她还有一个不那么现实的技能。
不对,为什么叫羊符咒?
【因为安逸的羊儿不就是羊符咒嘛。】
07吐槽道,她可是在林祈的记忆里翻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
“我有办法了。”
林祈突然说道,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惊得让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她的眼睛很亮,亮到那双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颗被磨了很久的宝石,闪着很温润很温润的光。
莫提斯的眼睛睁得很大,大到能看到整个眼眶里的白色,那道白色里映着林祈的脸,映着那双很亮的红色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怕她说了,林祈就会改变主意。
祥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皱,是那种“你说”的等待。
她的嘴唇抿着,她的手指还在膝盖上,但不再敲了,只是放在那里,等着。
“先去你的房间,然后我再试试。”
林祈的声音很稳,稳到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们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起码不能被人打扰了先。
两人都对林祈抱有完全的信任,都相信林祈自然是有了办法。
林祈站起身,就往莫提斯刚刚过来的方向走去。
莫提斯从沙发上弹起来,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她的拖鞋差点从脚上飞出去。
她跟在林祈身后,一步不落,像是一只怕被丢下的小狗。
祥子站起来的时候慢一些,她的眼睛看着林祈的背影,看着那头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很柔很柔的光。
三人到了卧室。
小睦的房间很大,大到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里面回荡着,像是有人在空荡荡的教堂里走路。
窗帘拉着,只留了一道很细很细的缝,光从那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很细很细的金色的河。
另外两人便看向林祈,似乎在等她说出是什么办法。
莫提斯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你说什么我都会做”的信任。
祥子的眼睛里有疑问,有好奇,还有一种“我相信你”的笃定。
两个人的目光落在林祈身上,像两束聚光灯,把她照得很亮。
“咳咳,等一下哦,我看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前绞了一下。
她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直接暴露羊符咒的存在,会不会令两人感到诧异之类的。
她的目光在莫提斯和祥子的脸上扫过,看着她们的表情,看着她们的眼神,看着她们那张写着“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脸。
但是考虑到都有身体交换这种事情了,自己好像会点超能力也不足为奇。
祥子和莫提斯的接受能力应该都挺可以的吧?
【你身体交给我来接管不就行了,反正又不是做不到。】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07突然建议道。
她不知道07能不能做到,但她知道07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你不是社恐嘛,让你出来面对小祥和莫提斯那不是为难你?)
林祈听见07这话,也是疑惑地回问道。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你确定吗”的担心。
【这不是融合之后就治好了嘛,也让我出来透口气嘛】
07在脑海里说道。
林祈思考了一下,也觉得没啥问题,既然07有这个自信,那就让她试试呗。
她在想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最坏的结果是07说不出话,最坏的结果是三个人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那个结果她能接受,因为她知道祥子和莫提斯不会怪她。
所以她说服了自己,说服自己让07试试。
“让我看看就好了,也不知道行不行。”林祈拉着莫提斯和祥子坐到床上。
床垫很软,三个人坐上去的时候,床面凹陷下去一大块。
她的左手拉着莫提斯,右手拉着祥子,手指扣着她们的手腕,扣得很紧,紧到她的指节发白。
她能感觉到莫提斯手腕上的脉搏,跳得很快,快到像是在跑。
她能感觉到祥子手腕上的温度,很暖,暖到她的指尖在发烫。
她的眼睛闭上的时候,那两只手在她手心里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我们准备好了”的紧张。
随后闭上眼睛,就用了技能。
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从身体里抽出来了,抽到半空中,飘着,晃着,像是被风吹起来的蒲公英种子。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那里,还坐在床上,手还拉着莫提斯和祥子。
灵魂似乎不能完全出窍,还有一半留在体内。
着反倒让林祈觉得很奇怪,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可以整个出去,把身体留在床上,像个空壳。
但现在她出不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着她,不让她走。
【诶,忘了,我俩灵魂融合在一起了来着。】
07的声音从那个黑暗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空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怎么把这忘了”的恍然。
【你等下,我记得灵魂宝石好像可以操控身体来着,应该能分出一道意识来帮忙操控身体吧。】
林祈突然就感觉那颗灵魂宝石出现在了她手里。
那颗宝石是深红色的,很重,很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的。
它从她的手心里长出来,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种子,一点一点地变大,一点一点地变沉,一点一点地把她手心里的温度吸走。
她的手指握紧它,握得很紧,紧到她的指节发白,紧到她能感觉到宝石的边缘硌着她的掌纹。
随后就感觉自己似乎独立了出来。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她从自己的身体里被剥出来了,像是一层皮被慢慢地、慢慢地从肉上撕下来,不疼,但很奇怪。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那里,还能感觉到07在里面。
【好了,现在你已经完全出窍了,身体这边是我拿灵魂宝石操控的,你就安心地去吧。】
07的声音从那颗宝石里传出来,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林祈的灵魂总算是抽离出来了,她飘在半空中,看向自己的身体。
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操控感觉也是怪怪的。
她的手在空气里握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握到。
感觉07应该没啥问题,确定了情况之后,当即便转过身,钻进了莫提斯的体内。
钻进去之后,确实隐隐约约有一道梦境可以进入。
那应该就是小睦的沉睡的地方了吧。
林祈想道,随后便用力往那边飘去。
而祥子和莫提斯两人只感觉,林祈眼睛一睁一闭,随后就好像换了个人。
那双红色的眼睛闭上,又睁开。
闭上之前是林祈的,是那种温和的、懒洋洋的、像是被太阳晒过的湖水一样的、让人想要靠近的、又怕靠太近会掉进去的、很暖很暖的光。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少了几分温柔感,但是却多了几分自信和利落感。
“嗯,晚点说不定就醒了,咱们先等等看。”07微笑着对两人说道。
两人见状,也是疑惑地看向了07,仿佛在问她做了什么。
“诶,没事的啦,我们等一下就好了。”
07看着这俩人的目光,也没做回答,只是吊着两人胃口。
这幅不打算解释的样子也是让两人感到困惑。
但出于对林祈本能的信任,两人自然也没有多问。
林祈只感觉来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她的脚踩上去的时候,没有听到预期的脚步声。
不是声音太小,是根本没有声音。
那种寂静像是一层很厚的棉被,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连她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那地面不是地板,不是泥土,不是任何她认识的东西。
它像是无数块不同材质的碎片被强行拼在一起,有木头的纹路,有瓷砖的光泽,有地毯的绒毛,有金属的冰冷。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边缘参差不齐,但它们就那样拼在一起,没有缝隙,没有粘合的痕迹,像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这里的空间彷佛不遵循物理规则。
她抬起头,看到远处有一盏巨大的闪光灯,那灯大得像一栋楼,灯罩的边缘在黑暗中发着惨白的光,光柱从灯口射出来,打在远处一栋别墅上。
那别墅很小,小到像是儿童玩具,屋顶的烟囱歪着,窗户的玻璃碎了一角,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闪光灯和别墅之间没有任何东西连接,它们就这样悬在那里,一个巨大到不真实,一个小巧到不真实,但它们的比例又让人觉得合理——如果这是在梦里的话。
四处飘摇着。
那些碎片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慢慢地、慢慢地移动,像是一块块浮在水面上的冰,被看不见的水流推着,互相碰撞,又分开。
她的视线跟着一块木纹碎片移动,看着它从她的脚边漂走,漂到远处,撞上一块瓷砖碎片,发出很轻很轻的“咔”一声,然后继续漂。
“这就是……小睦的梦境吗?”
林祈的声音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声音太大,是因为它太小了,小到像是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她不知道是她的声音本来就这么小,还是这个空间把她的声音吸走了。
她看着那盏巨大的闪光灯,灯罩的边缘有一圈很细很细的裂缝,光从那道裂缝里漏出来,像是一把很细很细的刀,把黑暗切开了一道口子。
她又看了看那栋玩具别墅,别墅的烟囱上站着一只很小的鸟,那只鸟没有动,没有叫,只是一个影子,被光打在烟囱上,黑黑的,小小的,像是用笔画上去的。
一般来说,进入了梦境之后,那么便不会离梦境的主人太远。
这是她用过很多次羊符咒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梦的主人在哪里,梦境的中心就在哪里。
她不需要找,只需要走,走到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最密集的地方,走到那些不合常理的事情最多的地方,走到那些让她觉得“这里不对”的地方,那个人就在那里。
那么小睦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她的目光从闪光灯移到别墅,从别墅移到远处那些漂浮的碎片上。
那些碎片有的像是一本书的封面,有的像是一张乐谱,有的像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脸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一个女人的侧脸,一个男人的背影,两个小小的、手牵着手的人影。
林祈便开始了寻找起来。
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脚下的碎片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是木头的聲音。
她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声音变成了“嗒”,是瓷砖的声音。
第三步是“沙”,是地毯的声音。
每走一步,脚下的材质都在变,每走一步,声音都不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走在什么上面,不知道下一步会踩到什么,不知道那些碎片会不会在她踩上去的时候突然裂开,让她掉进下面的黑暗里。
四周偶尔会出现一些带着门的墙壁、
打开一道门,就彷佛到了下一个世界。
可以说上一秒还在卧室里,下一秒就到了舞台上。
林祈似乎有些疑惑,这小睦到底躲哪去了,怎么到处都不见人。
她已经走了很久了,打开了很多扇门,走进了很多个世界。
她去过小睦的卧室,去过Ave Mujica的排练室,去过CRYCHIC的演出厅,去过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种满向日葵的花园。
每一个地方都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但每一个地方都没有小睦,只有那些被留下的、被忘记带走的、被丢弃在那里的东西——乐谱,玩偶,照片,还有那些她看不懂的、像是被人用铅笔轻轻画在墙上的、很淡很淡的字迹。
那些字迹有的写着“对不起”,有的写着“谢谢”,有的写着“我在这里”,有的写着“有人吗”。
她看着那些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扎了一下。
她现在正站在一道漫长的走廊上。
那扇门是她刚才打开的,门后面没有卧室,没有舞台,没有花园,只有这条走廊。
走廊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两旁的墙壁是深色的木头,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灯罩是玻璃的,里面点着蜡烛,烛火在微微地晃,像是在被风吹,但她感觉不到风。
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很厚,很软,她的脚踩上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
看场景似乎是她们演出的舞台剧上面的走廊。
她记得这个场景,是Ave Mujica那场演出的舞台布景。
那时候台下有观众,有掌声,有欢呼声,有闪光灯。
现在台下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很深很深的、像是要把这条走廊吞掉的黑暗。
木质的地板和护栏,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木头的纹路,护栏上那些被刻意做旧的划痕,还有那些被涂成黑色的铁艺栏杆。
她伸手摸了一下护栏,指尖碰到木头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粗糙的、没有被打磨过的、像是故意留着不让人摸得太舒服的触感。
还有隐隐约约透露着月光的窗户。窗户在走廊的左侧,每隔几米一扇,窗户的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外面是什么,只有月光从磨砂玻璃里透进来,把窗户的形状印在地毯上,一块一块的,像是被人用银色的笔画上去的。
那些光块在她的脚边静静地躺着,不亮,不暗,只是在那里,像是在等她踩上去,又像是在等她绕过去。
寂静,就连风声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听不到。
没有自己的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胸口在起伏,她的肺在吸气,在呼气,但她听不到那些气进出时的声音。
她张开嘴,想喊小睦的名字,喉咙在震动,舌头在动,嘴唇在开合,但她听不到自己喊了什么。
那些声音从她嘴里出来之后,就被空气吃掉了,被那些黑暗吃掉了,被这条走廊吃掉了。
一点都没有剩下。
小睦的梦境,未免也太过安静了吧……
林祈看着周遭的一切,感到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