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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叶睦房间内。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把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柔和而安静的氛围里。
窗帘半掩着，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光线透过白色窗帘的布料被过滤得温温软软的，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朦胧的光晕。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水，水面平静无波，映着头顶那盏灯的小小倒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女孩子房间的香氛气息，混着一点点从窗外飘进来的午后阳光的味道，安静得像是被装进了一只玻璃罐子里。
07正拿着祥子的手置于自己的手上。
她坐在床沿，双腿悬在床边轻轻晃动着。
她的坐姿不太安分，身子微微向前倾，把祥子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她的手指捏着祥子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来端详，指尖顺着祥子掌心的纹路慢慢滑过，动作算不上轻柔，却带着一种认真的好奇。
一边在小祥略微脸红的目光中，一边正嘟囔着自己脑海里那一知半解的手相。
“小祥我跟你说，这手相啊，就是看这掌纹——”
07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的语速不慢，像是这些话在肚子里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倒出来的出口。
她一只手托着祥子的手掌，另一只手的食指伸出来，点在祥子虎口下方那一道弯弯的弧线上。
“这条从虎口下来的是生命线。”
她的指尖顺着那条线往下划了半寸，在祥子掌心里画出一道痒痒的轨迹。
祥子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她的语气笃定得像是自己真的懂。
但其实她只是林祈的记忆里看到的，在某本杂志的角落里看过半页手相图解，还是林祈在学校的时候随手翻到的，连那本杂志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这条往掌心去的是智慧线。”
她的食指移到另一条纹路上，横着划过祥子的掌心，从大拇指根部附近一直划到掌中央。
她的指尖在智慧线的末端停了一下，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什么，然后点了点头，好像得出了某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结论。
“这条另外一边过来的是感情线——”
她的指尖又跳到了掌缘，点在另一条从小指下方蜿蜒出来的纹路上。
这条纹路比前两条都浅，她需要把祥子的手掌凑近一点才能看清。
于是她抓着祥子的手往自己眼前拉了拉，几乎要把鼻子贴到祥子的掌心上。
祥子的脸又红了一点。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07凑得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掌心，痒痒的，温热的气息在掌纹间散开。
莫提斯和祥子都全神贯注听着，即便她们其实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莫提斯坐在床的另一侧。
她没有盘腿，而是把两条腿直直地伸在前面，脚上穿着小睦的淡蓝色兔子拖鞋，脚后跟轻轻磕着床沿，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嗒嗒声。
她的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床单上，淡绿色的发丝垂在肩头，金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07的手指。
她的嘴角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做出一副“我很认真在听”的表情，但那双金瞳深处分明是一片茫然。
什么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对她来说就像是在听外星语。
但反正说话的人是07，她便听着，听着总比干坐着等小睦醒来要有意思。
祥子也是同样。
她被07翻来覆去地摸着手掌，手心的纹路被一遍又一遍地描摹。
07嘴里蹦出来的那些专有名词她一个也没记住，但她还是一直看着07的脸。
看着她认真讲解时眉飞色舞的样子，看着她因为某个讲不清楚的地方而微微皱鼻子的动作，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的那股“虽然我不太懂但我说得可起劲了”的光芒。
这些东西比手相本身更有意思，于是她便看着。
“啊，快醒了。”
07突然出声说道。
她的手指还停在祥子的掌心上，指尖点在祥子感情线的末端，但她的头已经抬了起来，眼睛看向莫提斯。
她的语气忽然从刚才的兴致勃勃变得平静而笃定，像是一个正在闲聊天的人忽然按下了暂停键，切换到另一个更重要的频道。
声调不高不低，甚至比刚才讲解手相时还要平淡几分，毕竟她早就笃定林祈肯定能把小睦带出来。
她的声音打断了另外两人正盯着她看的视线。
莫提斯停下了用脚后跟磕床沿的动作，祥子微微偏过头，把视线从07脸上移到她另一侧的莫提斯身上。
“什么快醒了？”
莫提斯疑惑地问道。
她的脑袋往一侧歪了歪，淡绿色的发丝随着这个动作滑向一边，露出耳后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话刚出口，她歪着头的动作还保持着，然后忽然顿住了。
像是大脑突然追上了嘴巴，某个被丢在角落里的念头终于从短路状态重新接回了电路。
快醒了。
在这个房间里，能被称作“快醒了”的人只有一个。
“真的吗？睦快醒了？”
祥子兴奋地朝着07问道。
她的手还放在07的掌心里，但她已经顾不上手相了。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撑在床沿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随时会从床沿弹起来的姿态。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尾音带着上扬的弧度，像是在确认一个好消息，又怕自己听错了。
“嗯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快醒了就是快醒了。”
07点着头确信道。
她点头的动作很大，下巴几乎要碰到锁骨，连带着整个上半身都跟着晃了一下。
她的语气底气十足，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然后她的注意力似乎又从“人快醒了”这件事上滑开了。
手上还在比划着祥子和她手的大小。
她把祥子的手掌摊平，和自己的手掌贴在一起，掌心对掌心，指尖对指尖。
祥子的手指比她的短一截，指节也更纤细一些，两双手贴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手掌刚好能把祥子的手完全盖住。
“诶，莫提斯你把手伸过来看看。”
07说着就松开了祥子的手，身体往莫提斯那边一倾，伸手拉过了莫提斯的手。
莫提斯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就已经被07拽了过去，和祥子的手并排放在一起。
07把自己和她们俩的手摆成一排，像是一个在排列拼图的小朋友。
她的视线在这三双手上来回扫着，先看看祥子的，再看看莫提斯的，再看看自己的，然后又从头看了一遍。
“我的手比你们都大一圈耶，而且你俩的手一样大哦，感觉就我比较突出，说，是不是孤立我。”
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题，手的大小和孤立之间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她不在乎，她把三双手摆在一起比来比去，一会把莫提斯的手和祥子的手叠在一起比，一会又把自己的手盖在她们上面，像是在玩什么只有她懂规则的叠叠乐游戏。
她的嘴几乎没有停过，上一句话的尾音还没落，下一句话的开头就已经顶了上来。
显然是活跃过头了。
毕竟这孩子可憋坏了。
以前她还是个社恐宅女的时候，话是说不出口的。
和人说话要隔着屏幕，隔着网络，隔着虚拟世界里那层安全的距离，文字可以删了再打、打了再删，表情包可以代替所有不知道该怎么做的面部表情。
那时候要她面对面和一个人说这么多话，简直比让她徒手攀岩还难。
现在和林祈融合了，社恐倒是治好了，但那些年被憋回去的字，像是被压了太久的弹簧，一旦松手就弹得比谁都高。
现在好了，以前有多哑巴，现在就有多口无遮拦。
什么都想说，什么都敢说，话题像兔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拽都拽不住。
原本还在担忧小睦醒来的事情的两人，被07打了个岔子，也将注意力放回了被07抓着的手上。
莫提斯低头看着07把她的手和祥子的手摆在一起，手指被07一根一根地捋直，掌心被翻来覆去地看。
她其实还是有点担心小睦，但那担心在07絮絮叨叨的声音里被冲淡了，变得不那么尖锐了。
像是原本绷紧的弦被一双很不专业的手胡乱拨了几下，音虽然跑了调，但弦至少不那么勒手了。
祥子也是同样。
她还沉浸在“睦快醒了”的兴奋里，但07忽然拽过莫提斯的手比大小的动作太过跳跃，让她不由自主地也跟着低下头去看那三双手。
她发现莫提斯的手确实和她的一样大。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同样的指节长度，同样的指甲形状，甚至连掌纹的走向都几乎如出一辙。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莫提斯和小睦共享同一具身体。
但此刻看到自己的手和莫提斯的手被07并排放在一起，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哼，谁跟她一伙。”
莫提斯移了移身子。
她从鼻子里哼出的那一声很短很轻，但嫌弃的意味却表达得无比精准。
她把自己的手从07的掌心里抽出来，身体往07身侧挪了挪，借着07的身体当作一堵墙，把自己和祥子隔开来。
淡绿色的发丝蹭过07的肩膀，她把自己藏在07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金瞳，越过07的肩线斜斜地看着祥子。
那眼神不是真的仇恨，不是那种双眼喷火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我很不满但是我暂时拿你没办法”的别扭。
像是一只闹脾气的小猫，明明已经被顺了很多次毛，但看到让它不高兴的人，还是要弓起背把尾巴竖得高高的。
毕竟祥子老欺负小睦，她可讨厌祥子了。
讨厌这个词从莫提斯嘴里说出来，其实没有大人世界里那么复杂。
不是恨，不是怨，不需要什么深仇大恨作为理由。
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单纯地在心里给祥子画了一个叉，单纯的觉得这个女人总是让小睦做这个做那个、让小睦累、让小睦为难，所以她是坏人。
至于祥子是不是故意的，她不管。
反正小睦难过的时候，她就讨厌让她们难过的人。
逻辑就是这么简单，像是一道只有一个答案的单选题，不需要任何附加说明。
而祥子则没管那么多。
她的视线越过07的身体看了一眼莫提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只有一点淡淡的无奈。
莫提斯不喜欢她这件事她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她没有被那声“哼”带偏注意力，因为07刚才说的话里还有后半句。
这后半句比莫提斯的闹脾气更需要被追究。
“祈酱，我明明才跟你是一伙的……”
祥子看着07为自己辩解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委屈，不是那种大声的抗议，而是放低了音量，把话从嗓子眼里慢慢推出来，像是端着一碗太满的水，走路的时候要格外小心。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视线落在07脸上，眼睑微微垂着，睫毛在琥珀色的瞳孔里投下一点淡淡的阴影。
“而且你比我们都高，手比我们大不是正常吗？”
她又补了一句，这次语气比刚才更稳了一些，像是在摆证据、讲道理。
她说得也没错。
07的个子比她和莫提斯都高出一截，手掌自然也比她们大一圈，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和“是不是一伙”根本没有关系。
她找到了这个逻辑漏洞，便理直气壮地指了出来。
“我不管，抛开事实不谈，肯定是你们约好的长一样高。”
07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双手一摊，掌心朝上，做出一副“反正道理都在我这边”的表情。
什么事实，什么逻辑，在此刻的07面前统统不成立。
她微微仰起下巴，眼神从祥子脸上飘到天花板上，又从天花板上飘回来，嘴角带着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很明显，她就是单纯地在逗俩人。
那双眼睛出卖了她。
她看祥子的眼神里有东西在跳。
一种明亮的、促狭的光，像是把一颗跳跳糖含在嘴里还没咽下去。
她看莫提斯的时候也是。
把她俩的手放在一起比大小，说什么“孤立我”，无非是借题发挥，纯粹因为嘴巴闲不住，而且她觉得这两个人认真回应她的样子很有趣、很可爱。
祥子眯起了眼睛。
她看着07脸上那抹笑容，和祈酱平时温柔含蓄的微笑不一样，这抹笑容太狡黠了，眼角翘起的弧度比平时多了两分，嘴唇弯起的弧度比平时少了一分矜持。
她现在似乎有些怀疑祈酱是不是在刻意逗她了。
“祈酱。”
她喊了一声。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和她此刻的眼神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这两个字落在07和莫提斯之间，音量不大，却刚好能让07停下她那些跑火车的念头，把注意力转过来。
07看了过来。
她的眼睛还带着刚才满嘴跑火车时残留的笑意，瞳孔里那点狡黠的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调没有起伏，表情没有变化，像是在说“帮我递一下那杯水”。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定定地看着07，没有羞涩，没有躲闪，也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玩笑”的信号。
她就这样把这句话放在07面前，像是一个挑战，又像是一面镜子，等着看07的反应。
“这这这，不太好吧，毕竟这里还有个莫提斯啦。”
07哪敢这么做。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截，又在“太”字上打了个结巴，连着说了三个“这”才把后面的字吐出来。
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一点，背脊离开床沿向后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像是被祥子那平静的目光推了一下。
嘴上还在找理由，手指也不自觉地开始绞着自己的衣角。
她的脸红了，不是祥子那种微微泛红的程度，而是从耳尖开始一直蔓延到脖子根，整张脸像是被丢进了一盆温水里浸过又捞了出来。
毕竟她只是纸上谈兵。
那些在脑海里转过无数遍的、从漫画里学来的、在网络上看来的恋爱桥段，在脑子里演起来行云流水，配上弹幕和BGM简直可以剪成MAD。
可真要她上，那她肯定是没这个胆子。
理论和实践之间的距离，在此刻的07身上被拉成了一道很宽很宽的鸿沟，而祥子刚才那句话就是让她从理论跳向实践的那半步。
这半步她跨不过去，脚底下像是生了根。
祥子似乎看出了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07。
看着07结结巴巴地找借口，看着07往后仰身体试图拉开距离，看着07从耳尖红到脖子根的窘态。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翻一页很薄很薄的书，书页下面藏着的东西一眼就能看穿。
祈酱会害羞，但祈酱害羞的时候不会往后仰。
祈酱会在被调戏的时候脸红，但祈酱脸红的时候会微微低头、把下巴藏进领口里，而不是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找救兵。
这些小动作的区别，别人分不出来，但祥子分得出来。
于是借着07失措之际，直接问道。
“林祈去哪了？”
她把这句话问得很轻很轻。声音像是一根细细的银针，精准地扎进了07那层被慌乱包裹着的外壳里。
不是质问，不是逼问，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只是平静地、笃定地把这个问题摆在了07面前，语气听上去甚至仍然像在和一个亲密的人商量晚饭的菜单。
而还在想办法搪塞过去的07听见就随口说道。
“这不是帮小睦去了吗……”
自然而然，不加防备。
说完，07这才意识到被发现了。
她的嘴巴还保持着最后一个字的口型，张着，没合上。眼睑往上抬了一点，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盯着什么忽然从黑暗里冒出来的东西。
被套话了。
被祥子用一句分量不重的话轻轻一敲，她就把实话像自动贩卖机里的罐装饮料一样咣当一声吐了出来。
“你咋晓得我不是林祈？”
她看着祥子问道。
语气里有惊讶也有好奇，倒没有被拆穿后的慌乱。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也不打算再装下去。
那就干脆把想问的都问了。
“因为祈酱虽然会经常打趣我，但不会无理取闹。”
祥子耸了耸肩，解释道。
她耸肩的动作很轻，肩膀只是在空气里微微抬了一下又落回去，带着一种从容的了然。
祈酱确实会打趣她，会调戏她，会在她认真说话的时候忽然凑近她的脸然后在她心跳加速的那一秒笑着退开。
但祈酱的“逗”是有分寸的，她的每句玩笑话下面都垫着一层温柔。
而无理取闹是另一回事。
刚才那个“抛开事实不谈，你们约好的长一样高”，太不讲道理，太像个一心只想捣蛋的顽童。
那和祈酱平时的风格不一样。
祥子留意到了这一点，便拆穿了。
“你是07吧？我记得你，上次就是你一直给我添茶水？”
随后她便看着07继续问道。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把脸凑近了07一点，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披着林祈外衣”的人。
她想起来了。
上次某人一直安静地守在那里给她添茶水，动作很轻很周到，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什么什么？这不就是祈吗？怎么还要说不是祈？难道说？啊你是上次那个！跟小睦待一起的07！”
莫提斯从林祈一旁探出头来。
她本来就藏在07身后躲避祥子的视线，此刻听到祥子叫出“07”这个名字，立刻从07的肩膀侧边伸出脑袋，像一只从窝里探出头的仓鼠。
她的表情在几秒之内完成了好几层变化。
先是疑惑，眼睛睁大了，眉毛蹙起来，看看祥子又看看07，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然后是惊讶，嘴张开，想起上次小睦意识深处见到的那个安静的人影；最后是恍然大悟，眉毛弹上去，金瞳亮起来，声音也猛地拔高了一截。
她那句“跟小睦待一起的07”说得又快又脆，像是在宣布一个只有她俩知道的秘密。
“被发现哩，但是不打紧，我也没想瞒着你们来着。”
07露出了一丝狡诈的笑容。
她不再藏了，把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身后的床单上，两条腿在床沿下面晃荡起来。
肩膀放松地垂着，头微微偏过来看着祥子和莫提斯，嘴角那抹笑容终于可以毫不掩饰地挂在那里。
这笑容跟林祈的完全不一样，林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温柔的月牙，整个人像是一只发着柔光的深海浮游。
而07不一样，她的眼白比瞳仁露得更多一些，嘴角被刻意拉出一个不对称的弧度，看起来就像一只刚入世的狡诈狐狸，嗅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耳朵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