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事虽然很多,但是却发生在短短几天里。
当林祈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大包是小睦的行李,小包是小睦的零碎,还有从超市顺路捎回来的食材和日用品。
塑料袋在门把手上挂了一排,购物袋在玄关地板上堆成一座小山。
光是给小睦布置好房间就花了整整一个傍晚。
那间原本空着的客卧,在三个人忙前忙后的折腾下终于不再是一间“偶尔打开通通风”的空壳,床单换上了浅绿色的,窗帘换成了米白色的,床头柜上摆上了那只小睦一直带在身边的蓝色章鱼玩偶。
书桌上腾出了一块地方放小睦的园艺杂志,衣柜里挂进了那些从若叶家带来的淡色系衣服,吉他靠在墙角,琴弦在灯光下泛着细细的银光。
等到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林祈终于可以闲下来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直接倒下去的。
沙发垫发出一声沉闷的、被挤压的叹息,靠垫被她压在身后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凹陷。
她的一条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腹间,两条腿从沙发边缘伸出去,脚踝交叉着搁在茶几的边缘。
客厅的暖黄色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脸上,把她微阖的眼睑和微微上扬的嘴角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她这才想起了这才过了不到一周。
从回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
可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密度却大得像是一整年。
难以想象。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闭上眼睛,把后脑勺更深地陷进沙发靠垫里。
意识深处,07早就睡熟了,偶尔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唔…那个再来一份…”,大概是在梦里吃烤肉。
林祈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像是一滩搁浅的大只水母。
像是被潮水冲上了沙滩,伞膜软趴趴地摊开来,透明的边缘在阳光下被晒得微微发干,连收缩一下触手的力气都懒得使出来的那种。
她的长发散在沙发靠垫上,几缕从扶手边缘垂下来,在空气里轻轻晃荡。
表情是彻底的放空,眉间舒展,眼睑半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对外界保持最低限度的警觉,随时都可能滑入浅眠。
祥子和小睦从卧室方向走过来。
她们刚把小睦房间里最后几个收纳盒整理好,祥子的袖口还卷在小臂上没来得及放下来,小睦的头发因为反复弯腰起身而有些蓬松。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沙发旁边,然后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因为沙发上那个人躺得太理所当然了,整个人陷在靠垫和扶手围成的凹陷里,像是被沙发吞了一半只剩一张脸和两只手露在外面。
她们对视了一眼。
就一眼。
不需要开口,不需要打暗号,不需要任何事先的商量。
祥子微微挑起左边眉毛,金色的瞳孔往林祈的方向斜了一斜,嘴角弯起一个只有小睦能读懂的弧度。
小睦没有挑眉毛,也没有弯嘴角,但她轻轻点了一下头,下巴往下沉了不到一厘米,金色睫毛在眼睑上扑扇了一下。
达成共识,行动。
然后同步地伸出白皙的手指,一人一边,戳在了林祈的脸上。
祥子的食指落在林祈的右脸颊上。
她的指尖微凉,刚刚整理房间时摸过收纳盒的塑料边缘和叠好的床单,还带着一点布料纤维的干燥触感。
她戳下去的力道不重,不是真的想把林祈戳疼,只是刚好能在软软的脸颊上按出一个小小的凹陷,像是把手指按进一块刚出炉的海绵蛋糕里,凹下去一点,又在她松开力道的时候慢慢回弹。
小睦的食指落在林祈的左脸颊上。
她的指尖比祥子更凉一点,她的体温天生就偏低,即便在温暖的客厅里手指也还是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她戳下去的动作比祥子轻,更小心,力道更收敛,像是一只第一次伸出爪子碰陌生东西的小猫。
但她戳的位置很准,刚好在嘴角旁边那个笑起来会挤出一个小窝的位置。
两只手指同时从两边触上林祈的脸颊,把她原本放空的表情戳成了一个略微变形的好笑脸。
“干嘛...”
林祈无奈地看着两人。
她的声音带着躺了太久之后特有的慵懒沙哑,尾音拖得比平时长半拍,像是每一个音节都被沙发垫吸走了一部分元气。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睑还在挣扎,睫毛扑扇了两下才让客厅的暖光重新对焦。
左眼的余光里是小睦还悬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收回的食指,右眼的余光里是祥子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微笑。
她想皱眉头,但脸颊被两根手指戳着,皱眉的动作被脸颊上的凹陷扯成了好笑的弧度。
心里倒不觉得冒犯,只是觉得这两个人倒是有闲心折腾她,同时又有一点甜。
被戳了一下就像是被两只不同品种的幼猫同时伸出爪子按住了脸。
“没事,就想戳一下。”
祥子微笑着说道。
她把手指从林祈的脸颊上收回来,指尖还残留着那片皮肤温热的触感。
然后她顺势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身体微微侧过来,把头靠在了林祈的肩上。
她的浅蓝色发丝散在林祈的肩窝里,有几缕滑到了林祈的锁骨上。
肩膀靠上去的时候沙发垫轻轻陷了一下,两个人的体重压在同一边,让林祈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祥子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点。
小睦见状,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找了个位置轻轻坐下,然后躺在了沙发上。
林祈也轻轻帮她调整了一下发丝。
三人窝在自家的沙发上。
靠垫歪到了一边也没人管,茶几上的水杯早就没了热气也没人喝,电视遥控器被挤到了沙发缝隙里露出一截黑角。
没有人想动,没有人想说话。
一时间,却是宁静又美好。
客厅里只有三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林祈的呼吸最深最缓,胸腔起伏的时候带动着靠在她左肩的祥子和枕在她腹间的小睦微微晃动,像是一艘小船在无风的湖面上轻轻摇摆;祥子的呼吸很轻,偶尔会发出一声细微的鼻息,拂过林祈的锁骨;小睦的呼吸最平稳,均匀得像是被谁悄悄设定了节拍器,每一次吸气都是同样的长度,每一次呼气都是同样的深度。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淡橘色的光带。
远处偶尔有一两声风吹声,被玻璃和距离过滤成模糊的、几乎像是风吹过树梢的声响。
客厅角落里的绿植安静地伸展着叶片,有一只不知名的小飞虫绕着吊灯转了两圈又飞走了。
空气里弥漫着洗衣液的清香、三个人各自的洗发水味道。
祥子的带一点花果香,小睦的是淡淡的草本气息,林祈的是最普通的皂香,三种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了这个家里新的、属于“今天”的味道。
林祈看着身上的两人,只觉得疲惫直接就消去了。
真可爱,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她在心里轻轻感叹
低头能看到小睦的侧脸,那张平时总是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放松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静止不动的叶子
眼睑安静地合着,嘴唇微微抿着,眉间那道若有若无的皱痕彻底看不见了
林祈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她额前散落的刘海,把那几缕快要滑到她睫毛上的淡绿色发丝拨到耳后
小睦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往她手指触碰的方向偏了一下脑袋,像是在追那一点温度
林祈的手指还停在小睦的耳后,脑子却已经开始走神了。
把小睦从若叶家接出来这件事,说到底其实是先斩后奏。
不,连“奏”都还没来得及,就是把小睦的行李打包好、拎着大包小包走出来、关上门,然后在回家的电车上才想起来应该跟谁报备一声。
但最后她也没报备。
听说小睦的母亲也不怎么管她,父亲更是常年不在家。
若叶家的客厅她去过几次,每次都安静得像是一座装潢精美的样板间,茶几上没有喝了一半的茶杯,玄关没有随手放的购物袋,沙发上没有因为反复坐过而微微凹陷的痕迹,甚至连冰箱门上连一张便利贴都没有。
她每一次从那栋宅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都会想,小睦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走廊太长了。
小睦也说没问题。
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林祈问了她好几次,“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先跟你妈妈说一声”“她会担心吗”。
第一次问的时候小睦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第二次问的时候小睦用那双金瞳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美奈美才不会管这些”。
第三次问的时候小睦已经蹲在地上往纸箱里放她的园艺杂志了,头也没抬,只说了一个“嗯”。
林祈便没有再多问。
小睦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她如此地想着,手从小睦耳后滑到她的发顶,无意识地轻轻揉着那片柔软的淡绿色。
“叮——”
手机来消息了。
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像是一颗玻璃弹珠滚过木地板,短促而清晰。
手机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屏幕被点亮,锁屏界面弹出一条消息通知,冷白色的光透过茶几上的玻璃杯边缘反射出一小片光晕。
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小睦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祥子靠在林祈肩上的脑袋微微抬起来看了一眼茶几的方向。
算了,待会再看。
她把刚抬起来几厘米的右手重新放回小睦肩头,轻轻拍了拍。
林祈没动弹,但是小睦却主动地伸手帮她摸来了茶几上的手机。
她的眼睛没有睁开,身体也没有离开林祈的腹部,只是从蜷在胸前的双手里分出一只,往茶几的方向伸了过去。
手臂伸出去的时候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手腕内侧那条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指尖在空中摸索了一下。
第一次没够到,碰到了茶几边缘冰凉的金属框;第二次往左偏了一点,碰到了水杯的杯壁,发出细微的陶瓷摩擦声;第三次终于摸到了手机壳熟悉的磨砂质感。
她把手机握在掌心里收回来,整个过程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像是这种操作的难度对她而言还不足以让她从林祈身上爬起来。
她把手机递到林祈手里的时候,脸颊还在林祈腹间蹭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林祈接过手机,顺手揉了揉小睦的头。
掌心覆上那片淡绿色的发丝揉了两下,发丝从指缝间滑过,温热而柔软。小
睦微微一僵,然后往她的手掌方向轻轻蹭了一下,像是一只被摸了头的小猫本能地用额头去追那只手。
祥子还靠在林祈的肩膀上,但她的头偏过来了一点,鼻尖离林祈的锁骨很近,呼吸拂过林祈颈侧的皮肤。
她看着林祈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开锁屏、点进消息界面,下巴不自觉地抬起来了一点,浅蓝色的发丝蹭过林祈的肩膀。
是若麦的消息。
屏幕上跳出的对话框里,若麦的头像上挂着一个红色的未读标记。
消息内容不长,语气也是若麦一贯的风格。
[若麦:祈子祈子,我要回熊本一趟,毕竟仁菜那事还需要处理一下,不然她可放不下心上学。]
“是若麦啊,那缺了她后面的访谈怎么办?”
祥子在一旁吐槽道。
她的声音从林祈肩窝里传上来,贴着她的锁骨,带着一点闷闷的回响。
若麦这个时候发消息说要回熊本,时机确实不太巧。
乐队接下来的行程表里还有一个访谈,是若麦跟某本音乐杂志约好的。
时效性很重要,而且是若麦主动争取来的机会,她平时虽然散漫,但对待这类邀约向来不会掉以轻心。
“推迟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林祈回答道,手指已经在屏幕上打字了。
她打字的动作不快,拇指在虚拟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偶尔停顿一下斟酌措辞。
[祈:需要我帮忙吗?毕竟你似乎也应付不来小仁菜,还有过两天的访谈还有时间来吗?没有的话推迟一下也可以。]
她不习惯一上来就问对方能不能赶回来,那样像是在催。
她更习惯先问对方需不需要自己。
信息刚发出去,没过几秒对面就回复了消息。
[若麦:呃,也许应该大概...可能需要老大的帮助吧...还有访谈可能来不及了,我已经定了明天的票,赶不上了喵。]
消息发出去的脉冲还没从屏幕上消失,对面的已读标记就亮了,然后一个正在输入的提示开始闪烁。
闪了停,停了又闪,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打字又删、删了再打。
林祈和祥子同时盯着屏幕上那个反复闪烁的“正在输入中”。
祥子的嘴角微微抿了起来。
若麦这个人,让她秒回已经不正常了,让她犹豫再三打了又删就更不正常。
她大概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若麦那边还有些麻烦,我去一下?”
林祈转头问向祥子。
她的头从沙发靠垫上微微抬起来,下巴压低了,让视线能越过靠在她肩上的祥子的发顶看到她的脸。
祥子无奈地看着林祈。
她的头从林祈肩窝里抬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了林祈的眼睛。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沉默里看了林祈几秒。
真是的,哪有人不陪对象转而去找别的人的。
她的眼神柔和的、征询的、理所当然的。
这就是林祈。
她不是不知道此刻的温存有多珍贵,她不是不想继续躺在沙发上被两个人压着、听着她们交错的呼吸、让疲惫一点一点地消融。
她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把别人的麻烦放在自己的休息前面,习惯了在听到“需要帮忙”的时候把“我在休假”这几个字咽回去,习惯了做那个被依赖的人,习惯了自己的温柔被所有人理所当然地需要。
祥子看着她那双眼睛,心里翻涌上来的情绪很复杂。
有一点无奈,有一点心疼,还有一点不讲道理的喜欢。
无奈是因为这个人总是这样,心疼也是因为这个人总是这样,而喜欢,也是因为这个人总是这样。
真想独享你的温柔,想把你这副永远先替别人着想的性子锁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不让任何人分走一丝一毫。
想把每一个你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对别人说出“需要我帮忙吗”的瞬间都换成你重新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肩窝里。
她的占有欲从来不小。
但是...你就是这样啊。
你就是那个在深夜里收到一条消息就会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去回复的人,就是那个明知道对方可能只是随口抱怨一句也会认真地打出“需要我帮忙吗”的人,就是那个把别人的麻烦当成自己的麻烦、把别人的不安放进自己心里慢慢焐热的人。
如果独占你的温柔意味着要把这样的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那她做不到。
因为这也是她喜欢的样子,你从来不曾把温柔当成配给品,而是把它当作无处不在的空气。
她曾独占这片空气太久,久到几乎忘了它本就该是流通的。
“好,但是,我也要去。”
祥子答应了,但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她的语气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陈述句。
你要去,可以,但我要在。
但那些都不重要。有她们在的地方,就是她要去的地方。
她刚刚才被接回家。
如果她们要出门,那她的位置就是跟在她们身后。
“真拿你们没办法,那就一起去吧。”
她嘴上虽然有些抱怨,但是眼里却满是欢喜。
嘴上说着“真拿你们没办法”,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做起了要把哪些东西塞进行李箱的清单。
毕竟她也想跟她们一起出门。
离开东京的喧嚣,去一个谁都不认识她们的小城,走在种满银杏树的街道上,在便利店里挑三瓶不同口味的饮料,三个人并排坐在新干线的靠窗座位上看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田野。
就当旅游了吧。
顺便解决一下若麦家的小麻烦,顺便尝尝马肉刺身,顺便去熊本城拍几张合照发到乐队群里让海铃发一串省略号、让初音尖叫着说“为什么不带我”。
祥子点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的动作很干脆,从林祈膝盖上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
通知海铃和初音,告诉她们访谈推迟。
作为乐队的键盘手兼实质上的领队,她有义务让每一个成员都在第一时间知道行程的变更。
她打起字来跟林祈完全不同。
林祈是温和的、斟酌的、每个字都要在心里过一遍的;祥子是干脆的、高效的、句子短而精准的。
两封通知在几分钟内就拟好了。
至于推迟会引起的日期混乱?
不要紧,丰川集团为此兜底。
她在心里把经纪人那边的说辞都理顺了。
场地协调、杂志社的档期重新敲定、后续宣发节奏的微调,这些对丰川集团来说甚至不需要她亲自过问,一封邮件抄送过去自然有人替她办好。
收到了消息的海铃和初音二人,得知了原因之后反应截然不同。
海铃的回复在她发出后不到一分钟就到了,言简意赅。
她对乐队事务的态度一贯如此。
不多问、不废话、只回复必要的字。
祥子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几乎能想象出海铃在排练室里看到消息时面无表情地放下贝斯、擦擦手、拿起手机打了两下、然后继续练琴的画面。
而初音则截然相反。
她的回复还没发过来,祥子手机顶部的正在输入标记就已经闪了一分多钟,以她打字的速度,需要打一分多钟的消息通常意味着表情包、感叹号、尖叫、再几个表情包。
果不其然,等到消息真正弹出来的时候,半个屏幕都被颜文字和感叹号占满了,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
她当即也说要跟着来。
祥子对着屏幕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是上扬的。
最后就是若麦被拷打出了车程。
林祈把聊天界面切回若麦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这次不是温和的“需要帮忙吗”,而是带了一点拷问意味的直接追问。
车次、时间、座位、你是不是又差点忘了说重点。
若麦秒回了几个心虚的表情包,然后终于把她订的票务信息老老实实地贴了出来。
消息的最后还附了一句带着哭脸的小声辩解,说是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们。
她将若麦发来的列车时刻表转发进临时新建的出行小群里。
祥子点开图片,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
是明早的票,这么赶的时间也就若麦能订得出来。
她没说什么,只是退出聊天界面,打开订票网站,开始为剩下四个人购买同车次的车票。
四人座已经在若麦订票时就被抢光了,她只能把剩下的票拆成两张连座,又给初音单独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她知道初音喜欢靠窗。
手指在屏幕上一项一项填好信息,订完票把确认截图发进群里,初音秒回了一长串的庆祝表情包,海铃则照例是已读后一片沉寂。
今晚早些休息,明天一早车站集合。
在这之前,沙发上的三个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林祈想了想明天。
明天祥子会在清单上把每个人的行李都列得清清楚楚,林祈会负责把所有东西塞进箱子,小睦大概会站在旁边安静地看,偶尔在需要的时候递上一个收纳袋。
但此刻,她们还能一起坐在沙发上小小地拖延一下,这也挺好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