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叙靠在卧室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凉了的豆浆。
他说好看。
家政阿姨不太确定地又看了看镜子,说会不会太素了。
他说不素,刚好。
她这才放心地把风衣挂在衣架上,开始化妆。
她化妆很省时间,十分钟就能搞定。
只上个底妆。
周品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往脸颊上拍粉底液,拍得啪啪响。
“那个员工的事,”家政阿姨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看他,“处理完了吗?”
她的语气很轻,闻得随意。
“处理完了。”
“不会再有什么了吧?”
“不会。”
家政阿姨嗯了一声,拿起口红,对着镜子仔细地描。
描完之后抿了抿嘴,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按掉浮色,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都很平静。
“那就好。”
她站起来,拎起床上的风衣穿上,跟在后面走。
“走吧。”
商场周六人多,地下停车场转了三圈才找到车位。
家政阿姨上了电梯,按了三楼男装层。
电梯里挤满了人,她往他身边靠了靠,替他挡开旁边一个提着大袋子的中年男人。
“不好意思小心一点,”她对那人说完,又把周品叙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这边有空间的。”
周品叙低头看她,她在外面跟在家里不一样。
在家的时候她什么都顺着他,在外面她却会下意识地护在前面。
不是强势,是一种底层式的守护,像一只瘦弱的母猫用身体挡住比自己大两号的幼崽。
男装层逛了三家店,家政阿姨挑衬衫的眼光十五年如一日,藏青、深灰、浅蓝,纯色,条纹最多最多不能超过暗纹。
她拿起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在他身上比了比,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不满意,放回去了。
又拿起一件藏青色的,摸了摸面料,问导购员是全棉的吗,导购说含百分之五的弹力纤维,她想了想,说那不行,他皮肤有时候会过敏,要全棉。
周品叙站在旁边,看着她跟导购讨论成分和支数,忽然发现她能准确说出他衣柜里每一件衬衫的购买年份,哪一件是三年前在百货大楼买的,是那件袖口磨破了被她补过两次的。
最后她挑中了两件,一件浅灰色全棉,一件藏青色牛津纺。
结账的时候家政阿姨抢着刷了卡,她从自己工资卡里刷的,不是工资那张卡。
她工资不高,一个月到手六千出头,但每个月都会从中抽出一部分给雇主买东西。
“你的钱留着给自己买点衣服。”周品叙说。
“我的够花,”她把卡收回钱包里,“我平时又没什么开销。”
出了店门,家政阿姨又去逛了家居层,买了两套新毛巾,一套新床单。
路过内衣区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周品叙说去看看,她脸红了红,说不用不用家里还有。
但她的脚步在路过一家女装店的时候停了下来。
橱窗里陈列着一条墨绿色的真丝连衣裙,收腰款,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剪裁很显气质。
乔敏芝站在橱窗前看了大概五秒钟。
“喜欢就试试。”周品叙说。
她摇摇头,“算了,太贵了。”
周品叙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的价签,两千六。
她刚才给他买的两件衬衫加起来三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