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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会议室，谭玉帆依然坐在第三排正中间。
今天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浅驼色，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开会的时候她依然在认真做笔记，依然在恰到好处的频率里抬头看他。
周品叙讲着讲着，有一瞬间忽然忘了下一句该讲什么。
停顿了大概不到一秒，他接了下一句，没人注意到。
但谭玉帆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
散会之后她没有上前来，而是跟一个女生一起从后门走了。
周品叙注意到那个女生有点眼熟，圆脸，戴眼镜，是那天在会议上问他分组人数的三班组长领导。
谭玉帆挽着她的手臂，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会议室。
她已经有了朋友，或者说，她已经有了盟友。
周品叙夹着讲义走过公告栏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道歉信的位置空了，旁边贴着一张崭新的红色光荣榜，上面并排贴着六个学生的照片。
左上角第一张，谭玉帆，白底证件照，应该是实习第一天的时候统一拍的。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对着镜头微笑。
文静、端正、无懈可击，证件照旁边工工整整地印着她的名字、班级、综合评分。
谭玉帆，周氏集团实习人员，综合评分：92.7。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该员工表现优异，尊敬领导，团结同事，品学兼优。”落款是周氏集团的红章。
周品叙站在这张光荣榜前面看了很久，路过的时候有几个员工认出他，喊周总好。
他和善地点头回应，照片上的女孩子在对所有人微笑。
尊敬师长、团结同事、品学兼优，每个字都是对的。
只有他知道，这张照片里的人，可以用三个小时为他熬一碗汤，也可以用更短的时间撕掉一张道歉信，让自己变成光荣榜上最亮眼的那一个。
天使的脸庞，魔鬼的心肠，像一株食虫植物，花瓣越漂亮，花心里的消化液浓度越高。
口袋里手机震了，他拿出来看。不是谭玉帆，是乔敏芝。
“晚上吃饺子好不好？我今天早点下班去菜市场买新鲜虾仁。你最近都瘦了。”
周品叙站在公告栏前面，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攥着讲义。
左边屏幕上写着“你最近都瘦了”，右边墙上挂着谭玉帆的照片，他回了一个“好”字。
晚上吃饺子，家政阿姨包了三鲜馅的，皮薄馅大，咬开能看到完整的虾仁。
她包饺子的时候从来不嫌麻烦，虾仁要一只一只挑虾线，猪肉要自己剁不用绞肉机，说绞的没有手剁的香。
周品叙吃第一口的时候就知道，是手剁的。
牙齿能咬到细小的肉粒，每一颗都在释放鲜甜。
十多年来他吃过无数顿这样的饺子，家政阿姨坐在对面，看他吃了好几个才放心地自己开吃。
“好吃吗。”
“好吃。”
“那你多吃点。”她往他碟子里又夹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