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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帮你开门的女生，以后不要再让她碰你的东西。”周品叙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没有叫安保部，也没有提移交的事。
“照片的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谭玉帆听完，红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芒。
她很轻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从连衣裙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U盘，放在了办公桌上。
U盘上面贴了一张白色的标签，用钢笔手写着四个字：并购法条资料。
“这是上次周总讲跨境并购时提到的几本英美法原著电子版。我在资料室用扫描仪压了三天，把所有的核心条款都整理出来了。本来今天来，是想给你这个的。”
她把U盘往他面前推了推，“现在给，也不晚。周总收不收都行。”
她再次对弯腰，这次依旧是标准的十五度职场礼，然后干净利落地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总裁办重新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周品叙一个人坐在大靠椅里，看着桌上的那张照片和那个小巧的U盘。
他自嘲地笑了笑，发现自己正在重复一个极具隐秘心理暗示的动作——
把那张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的鉛笔字，然后再翻过去，看着照片里买花的自己。
这个动作，跟那天深夜他在公寓里反复翻看那个假珍珠发夹时一模一样。
他拉开公文包最隐秘的夹层，把照片塞了进去，压在了那本《边城》下面。
然后，他把那个黑色U盘插进了电脑。
文件夹里是五个精细整理过的PDF文件，全英文，每一个都用极其严谨的商业主题命名。
他随手点开第一个，文字清晰度极高，扫描的人显然极有耐心，把每一页原著都压得平平整整，没有任何歪斜和模糊。
他往后翻了几页，在看到第三章关于“恶意收购防御机制”的空白处时，目光忽然凝固了。
那段复杂的英文条款旁，被人用电子画笔划了一道浅蓝色的波浪线。
而旁边用中文写下的简短批注和释义，使用的正是浅蓝色。
周品叙批改重大合同和海外报表时，有一个保持了数年的怪癖——他从不用红色或黑色，只用浅蓝色的签字笔。
这个习惯，除了他带的几个核心助理，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她是翻了多少次他批示过的废弃文件，看了多少次他退回的报告，才连这种隐秘到骨子里的习惯都学得一模一样？
他关掉文件，拔出U盘，妥帖地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贴着胸口的位置，U盘冰冷的金属外壳在体温的熨帖下，渐渐变得滚烫。
这时，微信亮了。
是家政阿姨发来的：“品叙，晚上回来吃饭吗？今天去菜市场买了一只散养的土鸡，炖汤给你喝。”
周品叙拿着手机坐了很久，然后回了两个字：“回来。”
他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在拿起大衣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个一直没送出去的鞋盒上。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伸手拎起鞋盒，一起放进了公文包里。
他不打算把它们留在办公室了。
不是担心被别人看到，而是他不想留，不想让这些关于她的痕迹，脱离他能百分之百掌控的私人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