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集团内部风平浪静。
匿名彩信的事被信息安全部彻底锁死并抹去了痕迹,那个翻拍照片的离职实习生被行业内部做了冷处理,再也翻不起风浪。
职工和高管群里关于“总裁办风波”的讨论,早已彻底沉底。
谭玉帆每天都按时出现在她该出现的地方,做她该做的事。
打印文件、粘发票、整理会议纪要、帮秘书办跑腿。
她的每一份基础行政报表都写得完美无瑕,引用格式和财务数据对齐得像是翻过集团审计手册。
她再也没有在课堂以外的时间主动去过二十五楼的总裁办公室。
没有微信,没有纸条,甚至在走廊里偶遇周品叙时,也只是跟着其他人一起,退到墙边,微微弯腰,极其标准地喊一声:“周总好。”
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无懈可击的职场微笑。
但那个深灰色的保温盒,依旧每天早上九点一十分,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的办公桌角上。
便利贴上的字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极轻微的、向上翘起的对勾,旁边标着当天的日期。
她把自己的存在感,在周品叙的视线里压缩到了最低限度。但不消失。
像一盏被调到了最弱档位的壁灯,不照亮房间的任何地方,但只要你睁开眼,就知道它还亮着。
周品叙发现自己拿起手机翻看微信的频率,开始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变高了。
她不再发消息了,他反而把那些旧消息翻来覆去地看。
暴雨夜的“周总,需要我帮您叫车吗”、走廊里的“我会乖的”、认错时的“我连做梦都梦见你”,每一条,他都在深夜的公寓里看过无数遍。
他甚至划到了最上面,看着她刚入职那天,通过企业微信发来的第一条验证消息:“周总,您的签名真好看,很有风骨。”
然后,他会像自虐一样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但这种动作发生得越来越频繁。
改跨国合同改到一半会看一眼,进会议室前会看一眼,晚上在家看谍战剧插播广告的那两分钟也要点开看一眼。
虽然他明知道,那里绝对不会有新消息,因为她已经不发了。
她还在沉默,但他的注意力,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从“她为什么不发消息了”转移到“他为什么一直在期待她发消息”。
这个二十五岁就掌控了百亿集团、在商战中杀伐果断的年轻总裁,第一次发现,有些东西,是无法用合同、用金钱、用权势去对赌和防御的。
她用两个月的银耳汤、眼泪、照片、对勾和便签,在他的身体里,强行建立了一套名为“谭玉帆”的预设系统。
现在,她只是开启了静音模式,这套系统就让他的理智弹出了致命的错误代码。
而这个错误,并不 那么好解决,需要付出很多心血和大家共同的努力,但没有人会放弃,因为他们是一个整体,就像石榴籽一样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