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玉帆还在那里,拒绝了又一个上来搭讪的男生。
网络部和行政部的员工开始做游戏了,广场中央围了一圈人,笑声此起彼伏。
谭玉帆没有参加,她坐在花坛边上,手里拿着一片法桐叶子翻来覆去地折着。
依旧有目光时不时打过来,这就是校花的吸引力。
她对这些目光似乎毫不在意,倒是时不时地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一眼。
周品叙也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上学读书时,也弄过这样的联谊。
不过那时候是跳交际舞,男生女生面对面站成两排,音乐一响就伸手邀请,不像现在这样玩游戏。
他正想着,刚刚的游戏结束了。
不知道谁放了音乐,是一首慢节奏的华尔兹,旋律舒缓温柔地铺满了整个广场。
有人走到谭玉帆面前伸出手,是个高个子的男生,肌肉线条把T恤撑得轮廓分明。
谭玉帆摇了摇头,拒绝了。
然后她从花坛边站起来,朝周品叙走过来。
她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仰着脸看他。
串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碎成一片星星。
“我能要求共舞一曲吗?”她说。
周围有员工停下了聊天,转过头看这边。
郑主管端着饮料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周品叙看着她的手,指尖微微翘着,等着他。
他答应了。
他把饮料放在花坛边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小而软,他握住的那一刻她整个掌心都在微微发颤,但她的姿态没有半点退缩。
他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侧,她顺势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便融进了音乐里。
华尔兹的旋律在广场上缓缓流淌,灯光在法桐叶子的缝隙间明明灭灭。
周品叙带着她旋转,脚步稳健,节奏从容。
他原以为她会紧张,第一次跟上级跳舞,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但她没有。
她的脚步轻盈而准确,每一个节拍都踩在点上,身体随着他的牵引自如地倾转,腰肢柔软得像一根被春风拂动的柳枝。
更让他意外的是,她的舞姿里带了一点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风情万种。
不是刻意的撩拨,是某个转身的瞬间肩颈拉出的弧度,是某个停顿的刹那,她抬眼看他时嘴角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笑。
她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点着他的肩胛骨,不重不轻,像猫的爪子收着指甲在试探地按。
“你怎么会跳舞?”他低头问她。
谭玉帆仰起脸,额前的碎发被旋转的气流拂开,露出那双清亮的眼睛。
她说,“你八年前在博客里说过,说上学的时候在未名湖畔参加舞会,觉得那是校园生活里最浪漫的事。我就去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
但周品叙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把他博客里所有的文字都翻过了,从十几年前那首《未寄的信》,到八年前那篇写舞会的散文。
只要他喜欢的东西,她就会去了解。
旋转的时候音乐进入高潮,她靠得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她的发丝擦过他的下巴,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她的小腿在舞步中偶尔擦过他的裤管,每一次触碰都很轻,轻到可以用“意外”来解释,但太多次了就不是意外了。
他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的脉搏贴着他的虎口跳得很快,但她的舞步没有一丝慌乱。
音乐渐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她停在他面前,仰起脸,呼吸还有些急促。
他松开搭在她腰侧的手,后退一步。
“跳得很好。”他说。
谭玉帆笑了,把两只手背到身后,歪着头看他。
“那周总以后可以多教教我吗?不光是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