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什么?”周品叙的目光还在书页上。
“梦到和周总在一起。”她说。
周品叙清了清嗓子,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耳朵尖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但表情还维持着总裁的严肃,“谭玉帆。”
“怎么了?”谭玉帆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得像个被点名提问的好学生,“孟子说食色性也,东亚人就是太压抑了,周总长这么帅,梦到怎么了。梦里周总可不会这样冷漠地看着我。”
“梦里我什么样。”周品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梦里你很温柔。”谭玉帆说着又往他这边凑近了一点,近到他闻到了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气。
她的声音放低了,眼神也软下来,像是在回味什么真实发生过的事。
然后她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嘴唇微张着,呼吸扫过他的衬衫领口。
“周总。”她垂下睫毛,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直直看着他,声音压得极轻。
周品叙深吸一口气,“谭玉帆,这是在办公室,看文件。”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窗户,不会有人进来。
“我是在向周总请教问题。”她理直气壮,没退回去,反而更近了一点,声音压到几乎只有气声。
周品叙的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必须阻止她了,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惊世骇俗,恰恰相反,是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中成了画面,跟U盘里那些照片叠在一起,挥之不去。
她的嘴唇、她的锁骨、她昨晚在电话里软软糯糯的那个声音。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把他那层体面的外壳从里面敲出了裂纹。
他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她又不像在勾引他?
“你该出去了。”他说。
但他没有动。
谭玉帆也没有让他动。
她没有再说什么更逾越的话,只是拉起他的手。
手贴在他指节凸起的骨节上,扫过他的虎口,牵着他不轻不重,却像一块烙铁烙在了他手背上。
周品叙低头看着她的发顶,看着她耳后那枚细银发夹在办公室灯光下反着微微的光,在午后的光柱里安静得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
一个把整颗心掏出来放在他手心里的女孩。
她没有松开手,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将脸贴进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把自己的气味蹭在主人手上的猫。
她的脸颊很软,体温比他的手心低一点,贴上去的触感像一块被夜风吹凉了的丝绸。
“帆帆。”他叫她,声音哑了半度。
“嗯?”她抬起眼睛看他,脸还贴在他掌心里。
“……没什么,”周品叙把手从她掌心里轻轻抽出来,又把她被蹭乱的碎发捋到耳后,“该出去了。”
她站起来把文件抱在胸前,从办公室走出来。
慢慢走着,没有说话。
下班后,周品叙走出公司,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他心里想的是:这丫头真的是老天派来考验他的,不对,不是考验。是惩罚。
惩罚他活得太体面,惩罚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控制得住,现在他什么都控制不住了。
他只知道,他至少得等她实习结束。
在这之前,他得忍住。
在这之后,他大概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