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叙下班回家,推开门就闻到了酱牛肉的香气。
客厅里传来孩电视的说话声,茶几上摆着两大袋子东西。
一袋酱牛肉,一袋腌好的酸豆角,都是保姆弄好的,用保鲜盒装得整整齐齐。
“少爷回来了。”保姆从厨房里走出来,笑得一脸慈祥。“今天回来的早,先坐下看一会电视”,她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的龙井。
周品叙说了声说谢,下意识地把左手腕往身后藏了藏。
那块表还在手腕上,表盘在玄关灯的照射下反了一道细光。
他侧过身,趁保姆低头拿东西的间隙快步走进卧室,关上门,把手表摘下来,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格抽屉放了进去。
抽屉里还有她之前送的U盘,全放在一起,锁好。
他换了件家常的灰色毛衣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休息了一会儿,他放下茶杯,看了眼电视,又看了眼时间,语气缓下来:“阿姨,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吧”
削苹果的手停了,刀刃悬在果皮上,那一长条果皮断了,掉在茶几上。
他没有为了维护所谓的男人雄风,就把这个话题当成洪水猛兽。
前几年去医院查过,那次流产之后彻底伤了底子,再也不能生了。
这件事他从来没在她面前主动提过,但既然问到了,他也不打算回避。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手微微发抖,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周品叙。
她低着头,果皮断了之后她就没再削,两只手捏着苹果和水果刀,指节捏得发白。
“品叙,”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是个有担当的,是真男人。妈谢谢你。”
她顿了顿,又问,“你父母那边,肯定压力不小吧?”
“还行,”周品叙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尽量放得平淡,“前几年我说顺其自然,现在我跟他们说我是丁克。”
他被爸妈骂了个够呛。
父母是乡下人,有根深蒂固的传宗接代观念,接受不了儿子没有后代。
去年过年回老家,他爸喝了半斤白酒,拍着桌子说老周家要断在你手里了。
他妈则一声不吭地坐在灶台边上抹眼泪,抹完站起来给他盛饭,盛完饭又坐回去抹眼泪。
这些他没跟她说。
她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能理解你,不是重男轻女,也不是说养儿防老。有个孩子,就算你不指望他,将来到养老院,有人撑腰,不会被欺。”
她的眼眶已经湿了,她不知道母亲要说什么,总不能劝。
她把苹果和水果刀放在茶几上,两只手缩到膝盖上交握着,那是她每次想说又不敢说的话,都会做的动作。
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究没有掉下来。
周品叙看了一眼她,缓缓开口:
“妈,当初孩子没保住,不是她一个人的原因。”
“那时候我忙着,她怀孕期间我没怎么照顾她,她一个人扛到出事。”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所以我应该跟她一起承担。”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水光还在转着,但她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她看在眼里,拿纸巾按了按眼角,换了个语气: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考虑过领养一个孩子?既做好事,给一个孤儿一个温暖的家,老了也能有个依靠。”
“我考虑考虑。”周品叙说。
这时候手机在茶几上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谭玉帆发来的微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