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伸过去把她的手拉起来包在掌心里,温柔的对她说
“以后我说要来,你不要下来等。外面冷,冻着了,我会担心。”他说。
“只要你来,多晚我都等你。你要走,多早我都送你。”谭玉帆说。
“我说了来,不一定什么时候到。万一我有事耽搁了,你不是要等很久?”他问。
“我不怕等的久,”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泪水还没干,“我只怕等不到。”
周品叙没有说话,把她的手包裹的更紧了
车窗外的路灯在两人之间一明一灭,光影像水一样流过她的脸。
到了小区门口,他把车停在路边。
两个人先后下了车,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刺骨。
谭玉帆站在车门边,穿着那件粉色卫衣和奶白色毛呢短裙,脚上还是那双毛茸茸的棉拖鞋。
她的鼻子冻得通红,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脸上全是泪痕。
“回去吧。”周品叙说,顿了顿,“要不我给你打个车?”
谭玉帆摇了摇头,她根本不想走。
她想蹲在他家楼下,像上次那样,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只为了离他近一点。
但她不敢说了,怕他生气。
周品叙看见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眼泪的样子,心里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
“好了,别哭了,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又滚下来的一颗泪珠。
你每天要早点睡觉,按时吃饭,不许偷懒
周品叙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好“
”他说,“回去吧,我看着你走。”
谭玉帆摇了摇头:“不要。你先上楼,留我一个人看你的背影。你走了我再走。”
周品叙很怕她像上次一样又蹲在楼下蹲到脚麻。
他看着她站在夜风里缩着肩膀的样子,终归还是不忍心开口道
“明天你来办公室,我们就又可以见到了。”他柔声哄道。
“不一样。办公室是你的地方,不是我的。这里也不是我的。只有那个公寓,你今晚来过的那个公寓,那才是我的地盘。你在那里的时候,我才能假装你是我的。”
周品叙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她的头垂的很低,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本来就是我的,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这句话一旦说出来,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谭玉帆把头抬起来,,把眼泪擦干,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用力,嘴唇弯得很好看,但眼眶还是红的。
“你上去吧,我看你进去。”她说,“等你家客厅的灯亮了我就走。”
周品叙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小区里走。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一定还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的背影,就像她说的,她不怕等的久,只怕等不到。
他家客厅的灯一直亮着,乔阿姨给他留的。
他走进楼道,声控灯亮了,他把风衣领子拢紧,
风衣口袋里沉甸甸的,是那一沓五星级的VIP卡。
他推开门。
保姆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拧得很小。
她穿着那件浅粉色旧家居服,膝盖上摊着那本翻到一半的校稿。
茶几上放着保温杯,里面是她熬的山药小米粥,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回来了?外面冷不冷。”她站起来。
“还行。”周品叙换了拖鞋,把风衣挂好。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胸口,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不知道是因为没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