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只有翻文件和笔尖划纸的声音。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把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拿起来披在身上。
大衣刚穿上,后背和两侧口袋就传来一阵暖烘烘的热度。
他愣了一下,伸手往口袋里一摸,摸到一个已经发热的暖宝宝。
后背也有。
这孩子刚才在会议室角落蹲了半天,他还以为她在捣鼓什么,原来是摸到了他手凉,偷偷给他贴暖宝宝。
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比暖宝宝更热,热到胸口发涨。
他低头假装翻文件,把嘴角那个压不住的弧度藏进大衣领子里。
他站起来,脚步无声地巡视会议室。
走到最后一排角落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她的文件
字迹娟秀工整,论述题的逻辑链条清晰严密,每一条引用都标了出处,卷面干净得没有一个涂改的墨团。
赏心悦目。
他站了几秒,正准备迈步离开,
她的指尖还是有点凉,但比上次在他家楼下冻得发紫的时候暖多了。
周品叙深吸一口气,目光扫了一眼考场,两百个员工正在埋头做着笔记,
散会了。
周品叙收了文件,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纸回了办公室,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开始下一场会议。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谭玉帆端着杯热可可进来,塞进他手心里。
杯子是公司的一次性纸杯,热可可冒着白汽,闻着就甜。
“老板喝点这个暖暖。”
周品叙抬眼看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不加糖的,略苦,但可可的醇厚还在。
她知道他不喜欢甜的。
“哪儿买的?”他问。
“楼下咖啡厅。”她答。
“以后不许这么大胆了。”周品叙把杯子搁在桌上,声音不高。
“什么事大胆呀?”谭玉帆背着手,歪着头看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贴暖宝宝?”
周品叙知道她又在玩火。
她最喜欢这样,在公共场合的边缘反复试探,每次都踩在越界的临界点上,退一步不算什么,进一步就是雷池。
偏偏她每次都能找准那个刚好让他生气不了,又心跳加速的位置。
“你说呢。”他说。
“老板,”谭玉帆忽然换了话题,往前凑了半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仰着脸看他,“会议的文件我帮你改吧。”
“不用。”周品叙说。
“那我帮你统计会议内容吧。”谭玉帆马上退了一步,退得又快又自然,好像刚才那个要求本来就是用来讨价还价的幌子。
周品叙看了她一眼,破天荒答应了:“好。”
谭玉帆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了句“保证完成任务”就转身跑了。
她的帆布鞋在走廊里啪嗒啪嗒地响,马尾在脑后甩出一个轻快的弧度。
周品叙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热可可又喝了一口。
大衣还披在身上,暖宝宝还在散发着持续的热度,左手手腕上那块名表在袖口里若隐若现。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自己说“不用”的时候,这丫头二话不说就退了一步。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其实她很听话。
不是那种被驯服的听话,是那种把她自己能付出的全都摊在他面前,让他自己挑、自己选、自己说可以还是不可以。
而他刚刚说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