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周已经没什么忙的了,周品叙的爸妈提前从乡下来了。
老一辈农村人生孩子早,老两口今年也才六十出头,干惯了农活,身体还算硬朗,身上没太多大毛病。
周品叙站在接机口,远远就看见父亲驼着背背了两个蛇皮袋出来,穿了一件崭新的藏蓝色夹克,大概是出门前特意换上的,领口的吊牌还没剪。
母亲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农村信用社发的红色布袋,穿着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的新棉袄,在人流里东张西望,表情又兴奋又局促。
周品叙快步迎上去接过蛇皮袋,沉甸甸的,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是腊肉、腌菜、自家磨的红薯粉。
“妈,跟你说多少回了,别带这些东西,城里都买得到。”
周母笑着摆手:“买的哪有自家做的好吃,你小时候最爱吃妈做的辣酱,忘了?”
周父舍不得松手,说:“里面是今年的新米和你妈腌的腊肉,重得很,我来拎。”
周品叙还是把袋子拎了过来,另一只手揽住母亲的肩膀。
出了机场,周父仰着头看高架桥上穿梭的车流,感叹了一句:
“还是大城市繁华。要不是你们来接,我坐地铁都转向。”
周母在旁边拍了他一下,说:“你个老头子净说没出息的话。”
乔阿姨今天也陪同一起来机场接两位老人家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尽职尽责,看见老太太手里拎着那个红色布袋,立即接过来挎在自己胳膊上,不嫌弃布袋边缘磨得起了毛边。
“老太太大老远过来,还带这么多东西,一直想着周总
她把布袋往肩上拢了拢,语气暖得像刚出炉的馒头:
“上次邻居吃了您做的辣酱,都问秘方。我说是周总妈妈做的,他们都夸周总有口福。”
周母从前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头几年进城,连电梯都不敢自己按,怕按错了被人笑话。
连沙发都不敢坐,说怕坐脏了不好洗。
但这些年被乔阿姨温温软软地照顾着、包容着,渐渐收起了那些忐忑和惶恐。
她拍了拍乔阿姨的手背,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
上了车,周父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一座接一座的高楼从眼前掠过。
周品叙从后视镜里看了父亲一眼,老头子一辈子没出过几趟远门,此刻正把脸贴在车窗上,像个第一回来城里的孩子。
开车到了市中心,周品叙领老两口去饭店吃饭。
他拿出谭玉帆给的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
周母一进旋转门就愣住了,大厅里吊着一盏三层楼高的水晶灯,地砖亮得能照出人影,穿旗袍的服务员站成两排,鞠躬说:“欢迎光临。”
她赶紧拉住周品叙的袖子,压低声音:
“这吃一顿得花多少钱呢?要不咱们在家吃吧?乔阿姨做的饭就挺好。”
周品叙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也不常吃。您大老远来一趟,儿子请您吃顿好的。”
乔阿姨也有些惊讶。
她了解自己的老板,他不是习惯性奢侈浪费的人。
衣服是买什么穿什么,吃饭也不挑地方,路边摊和星级酒店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想到来这种人均消费大几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