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叙在公司修改文件
谭玉帆的字迹干净得像印刷品,论述题答得逻辑严密、观点新颖,连引用的参考文献都标注得一丝不苟。
他不吝啬,给了高分,不是偏心,是她确实值这个分数。
他把文件摞整齐,装进密封袋里,起身往微机室走。
微机室里机器的轰鸣声嗡嗡地响着,老旧的电脑主机排成一排,散热风扇转得呼啦啦的。
几个员工各自坐在电脑前忙着自己的工作,键盘声噼里啪啦此起彼伏。
谭玉帆坐在他旁边那台机子前面,纤纤玉指在键盘上飞舞,帮他把文件内容一个一个录入教务系统。
她今天穿了系服,拉链拉到锁骨,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后别着那枚细银发夹。
录成绩的时候她表情专注,嘴唇微微抿着,眼睫毛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轻轻扇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答自己的期末考卷。
周品叙坐得腰有点酸。
在办公室里改了一上午文件,中午也没顾上休息,这会儿腰椎那截老毛病又隐隐发作了。
他偏过头压低了声音跟她说:“行了,别的员工还在,你忙你的吧
谭玉帆一脸无辜地也压低了声音,手上却没停:“我是关心老板。”
终于录完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微机室,走廊里的冷风从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把刚才机房里那股闷热的机器味吹散了。
谭玉帆走在他旁边,忽然低下头,表情有点难过:
“你为什么腰不好?是不是因为用腰过度?”
周品叙庆幸自己此刻没在喝水,不然一口水差点喷出去。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走廊尽头光秃秃的梧桐枝丫,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跟用腰过度都没关系,是岁月本身。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承认自己老了,比承认胃糜烂更难。
谭玉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走了几步,忽然换了个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老板,年假我们一起旅游好不好?”
“你不回家吗?”周品叙侧过头看她。
“不回。我爸妈忙得很,没空管我,只有老板管我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没有在卖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品叙想了想,年假四十天,确实可以分一点给她。
他说:“行,我陪你一周左右。”
谭玉帆开心得不得了,马尾差点甩起来。
她掏出手机开始比画:“那我去做攻略,到时候老板只管吃喝玩乐。我开车,我订酒店,我找好吃的馆子,老板你什么都不用管,就当个会走路的行李就行。”
周品叙笑了一下,两个人都是同龄人,怎么好像自己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人。
她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说“我开车我订酒店我找馆子”的时候,语气像个包揽一切的大人,而他这个社会老油条的职场男人,倒成了被安排的对象。
他隐隐有预感,这次年假一起旅行会发生些什么。
不是预感,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