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小脑袋里早就把什么都盘算好了。
果然,谭玉帆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老板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周品叙问。
周品叙就知道自己是自投罗网。
她不会说准备钱财、飞机票之类的,就会说这样的话来堵他
不待他叫她的名字制止,她已经收回去了,笑得眉眼弯弯:
“逗你的,我没准备。”
周品叙眯了眯眼睛,他就知道这丫头不会善罢甘休。
她以退为进的本事越来越娴熟了,先说“准备了”,等他瞪眼再收回,等他松口气再补一句更狠的。
每一招都精准地踩在他的防线边缘,既不过界到让他翻脸,又退得不够远,刚好让他心里那股火苗蹿起来。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她送他。
说是她送他,其实是周品叙开车,她坐在副驾驶上,两条腿在座椅边缘轻轻晃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翻旅行攻略。
窗外是海城冬天的夜景,路灯连成两条橙黄色的光带一直延伸到高架尽头。
“夏天往北走,冬天往南走。我们去看海吧,到时候我开车。”谭玉帆说。
周品叙握着方向盘,嗯了一声:“行。”
他倒是没什么挑的,反正这一周他已经许给她了,去哪儿都一样,有海没海都一样。
“我还想去听演唱会,听老板喜欢的那个摇滚歌手。”谭玉帆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一个老牌摇滚乐队的巡演海报。
周品叙扫了一眼,心里某个被灰尘盖了很久的角落忽然动了一下。
他读书时确实喜欢过这个摇滚乐队。
那时候还在读博,穷得叮当响,最值钱的家当是一台二手收音机,深夜窝在宿舍里戴着耳机听他们的歌。
他想过去看演唱会,但票价够他吃一个月的食堂。
后来岁数大了,那个乐队也慢慢不景气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鼎盛时期的火,也有余温。
如果能去,算是圆了年少时的一个梦。
“他们最近有演唱会?”他问。
谭玉帆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
“当然。到时候我弄内部票,带老板过去拍个照,散场后再跟他们一起吃个饭。”
周品叙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
从前高不可攀的东西,摇滚演唱会的前排座位、五星级酒店的包厢、手腕上那块他连专柜都不敢进的名表。
如今被她一样一样地端到他面前,轻描淡写得好像只是递了杯热可可。
这个丫头不是单纯在追他,她是在拿钱、拿资源、拿她能动用的一切,把他的遗憾一个一个填平。
到了他家楼下,周品叙刚把车停稳,手刹拉上去,熄了火。
他正准备解安全带,余光透过挡风玻璃扫到了单元楼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影。
乔阿姨站在楼下的路灯底下,穿着一件驼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袋子,正低头看手机。
大概是听见了车子的动静,她抬起头,朝他这边望过来。。
她平时这个点都在家里忙着准备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