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没什么了。
刚才那一笑把梦境彻底冲散了,这会儿再怎么回想也只能记起几个模糊的影子,连那些吊死鬼的脸都看不清了。
谭玉帆没有追问,回了一段:“老板不想说,暂时就不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给我听。不过梦里都是相反的,别怕。”
随后她又发过来一张截图。
是那个摇滚乐队巡演的海城站门票,座位号清清楚楚写着第一排正中间。
下面跟了一句:“其实可以在后台看,但我觉得坐在前面更有仪式感。”
周品叙放大截图看了一眼。
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一般都不对外出售,会当做人情送给关系户,有钱也买不到。
这个小丫头挺厉害的,她的能量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她家里不只是“有点小钱”那么简单,光是能随手拿到这个位置的门票,就不是普通有钱人能办到的。
他还没开口问,她又发了一条,语气轻描淡写得好像在说楼下超市买一送一:
“明星也是人,又不是神仙,没什么了不起的。捧角儿的说他们是艺术家,不然也是服务行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觉得他们还没有老板厉害。老板才华横溢,他们好多都不是自己作词作曲。老板能去看他们,是他们上辈子烧高香。”
周品叙再次被她语不惊人死不休逗得摇头。
她估摸着这个摇滚乐队是自己的偶像,她才嘴上有个把门的,没把人家往死里踩。
否则按她的脾气,大概连人家的吉他手用哪个牌子的拨片都能挑出毛病来。
好像在她眼里,各行各业再优秀的人,都比不上他一根头发丝。
他不是不知道这种崇拜带着滤镜,但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当成天底下第一,怎么躲也会有几缕甜丝丝的东西渗进骨缝里。
他起来洗漱换好衣服,走进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小米粥、煎蛋、凉拌黄瓜、一碟小鱼干。
乔阿姨正往他常坐的位置上摆筷子,围裙还没解,头发随意地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爸妈已经坐在桌边了,周父端着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周品叙刚坐下,周母就放下了筷子。
她把围裙角攥在手里搓了两下,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品叙,听说你要出去玩,我们老两口在这儿会不会耽误你了?要不我们还是回老家
他接过话头,语气尽量随意:“我去几天就回来。你们着急回去干什么?没事下去转转,跟楼下的老人家打打牌,要不就去商场买买衣服。”
话一出口他就想到,老两口在这座城市里连地铁都不会坐,让两个不识字的老人自己出去逛,跟放鸽子进迷宫差不多。
乔阿姨马上自告奋勇,把筷子放下,两只手比画着:
“我今儿教老太太用导航,学会了去哪儿都不怕。”
说着她拿起周母的手机,点开导航软件给她看,“您看,这里输入想去的地方,这个蓝色的小箭头就是您自己的位置,跟着它走就行了。”
周母把老花镜戴上,凑近屏幕瞅了半天,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屏幕,蓝色箭头动了一下,她吓了一跳又赶紧把手缩回去。
乔阿姨笑了,把她的手指又拉回来放在屏幕上,一步一步地教。
末了又夹了一筷子小鱼干搁进周母碗里,说:
“反正我在呢,你们俩放心。不管走到哪儿迷路了,给我打个电话,我马上就开车去接你们。”
“那在这儿多待两天也好。以前一直帮衬老幺,忽略了品叙,正好趁着我在这儿,多给你做点好吃的。”
她说完站起来把桌上的空碟子摞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补了一句,“我看品叙最近都瘦了,妈给你炖个老母鸡,楼下菜市场有活的,现杀。”
乔阿姨忙站起来,跟过去,说:“老太太您歇着,我帮您。”
母亲心疼他,满桌子的早点里每一种都是按他的口味做的。
而他坐在这个温暖的、被照顾得滴水不漏的家里,想着另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