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海边的酒店。
这是这次旅行的目的地,也是后天演唱会的城市。
车子驶进度假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远处的大海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比海城的夜风柔和了不止一点。
周品叙把车停稳,熄了火,转头看她,说:
“我还以为你说大话,或者开车比较浮躁。没想到这么稳。”
谭玉帆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想了想,可能自己平时在他面前太跳脱了。
动不动就扑上去挂在他身上,动不动就说点恋人间的情话撩他。
难怪他会觉得自己是个毛手毛脚的小丫头。
她把安全带收回去,笑嘻嘻地歪着头说:
“一个人也就算了。车上有你,不想让你颠簸着不舒服,当然得踏踏实实开。”
周品叙很想说,开车累不累也跟车有关。
这样的豪车舒适度摆在那里,普通的车开两个小时腰就酸了,这个车开四个小时也还好。
但他没有说,只是拎着她的登机箱和自己的行李箱,牵着她往酒店大门走去。
路上他左手推着两个箱子,右手拎着她那个巴掌大的小挎包。
谭玉帆跟在他身后,两只手背在身后,踩着旋转门的节拍一跳一跳地走进大堂,甜滋滋地说:
“帮老婆拎包的男人好有魅力哦。”
周品叙一个眼刀飞过来。
谭玉帆吐了吐舌头,却没有改口。
她在心里盘算好了,要做他老婆。
哪怕只有一秒钟,哪怕是她自己阿Q精神,反正这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了,她就已经赚到了。
总统套房在顶楼。
谭玉帆刷卡推开门的那一刻,一整面落地窗外的海景直接撞进眼底。
房间很大,落地窗前是一张圆形大床,床品是哑光白的高支棉,床头柜上插着一束新鲜的白色洋桔梗。
客厅区的茶几上摆着欢迎水果,和一瓶冰好的香槟,两个水晶杯并排搁在托盘上。
再往外是露台,露台上有一个小型无边泳池,池水倒映着月光和远处的海浪,分不清哪里是池水的波纹、哪里是海面的碎银。
谭玉帆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双手贴着玻璃,望着远处月光下涌动的大海,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你知道吗?高中那三年是我最孤单迷茫的三年。家里人也不管我,把我往小镇一丢,给个保姆,生活费打到卡上就完事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转过身看着他,靠在落地窗上,月光把她侧脸的轮廓镀成一层薄薄的银边。
“我就是靠想着你才度过的。认识你之前,我觉得语文课很枯燥,老师读的那些诗词也照本宣科。”
周品叙靠在书桌边上看着她。
他觉得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又不是朗诵家,那些诗打动了他自己,他读出来之后顺便就打动了她。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崇拜,但她是第一个把崇拜坚持了三年,然后一步一步从边陲小镇爬到海城的人。
“周总,我也做了一首诗,想读给你听。”谭玉帆从窗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紧张。
周品叙在她对面的椅子里坐下,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