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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叙拒绝了酒店为VIP客人提供的免费晚膳。
礼宾部的人站在电梯口，手里托着菜单和酒水单，笑容标准又殷勤，说：
“行政总厨今晚亲自掌勺，菜单上的招牌菜全是空运过来的。”
他摆了摆手说：“不用了。”
随后牵着谭玉帆的手走出了大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主动牵她的手已经这般习惯和顺畅了。
不是她像以前那样偷偷来勾他的手指，也不是他在黑暗里做贼心虚地握一下就松开，而是自然而然地、像呼吸一样不假思索地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她的指尖还是凉凉的，但比前些日子暖多了。
两个人穿过酒店门前的椰林步道，沿着海边往夜市的方向走，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海风吹过来的时候她往他身边靠了靠，他的手臂就顺势环上了她的肩。
夜市很热闹，整条街被暖黄的灯泡串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空气中混着炭火烧烤的焦香、蒜蓉烤生蚝的鲜甜、和新鲜切开的热带水果的清甜。
每个摊子前面都支着塑料桌椅，摊主操着带浓重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卖力吆喝。
一个系着围裙的摊主远远看见他们，扯着嗓子喊：
“帅哥美女，来吃生腌海鲜！不吃的等于白来这一趟！”
周品叙朝那摊子上扫了一眼，冰柜里铺着一层碎冰，上面摆满了各种海鲜，虾、蟹、鱼生、贝类，都用料汁腌着，泛着红红亮亮的光泽。
他摆摆手说：“吃不惯生东西。”
谭玉帆站在摊位前面，眼睛在那排冰柜上转了一圈，鼻子微微皱了皱，显然跃跃欲试。
但听见他这么说，她马上收起那副馋猫表情，一脸正色地跟着摆手：
“对，这个东西有寄生虫，我们不想拿命换美食。”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大概见惯了这种推拉的客人，也不恼，笑着继续游说：
“美女，吃大米白面最安全了，吃一辈子也没意思啊！”
“你看我们这的人都吃生腌海鲜，祖祖辈辈吃多少代了，不都好好的？”
“要是真有那么厉害，政府早就取缔不让卖了，对不对？”
周品叙本来还想再给她科普科普，异尖线虫和副溶血性弧菌的发病率。
但低头看见她站在冰柜前，那个渴望的小眼神，嘴角微微抿着，睫毛扑闪扑闪地扫过那些冰镇的红魔虾，像一只蹲在鱼缸前面把脸贴在玻璃上的小猫。
他实在不忍心让她扫兴。
以前有个下属特别爱吃芒果，但是芒果过敏，每次吃之前先吞一片抗过敏药再大快朵颐。
当时他觉得这个同事真是匪夷所思，为了一口吃食至于吗。
现在他自己成了那个让人大跌眼镜的人。
“那就来一份尝尝吧。”他说。
谭玉帆立刻眉开眼笑。
她也不看价格，直接指着冰柜开始挑，上千块钱的斑节虾要了两份，几百块钱一只的高品质红魔虾挑了好几只，鱼生选了本地最肥的品种，又点了青蟹和象拔蚌。
点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冰盘底下铺着碎冰，海鲜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搁了几碟蘸料。
周品叙拿起筷子准备夹一块鱼生，抬眼发现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对面，筷子整整齐齐地架在碗沿上，两只手叠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平时她吃食堂可是筷子往米饭里一插，就开扒的，没那么多讲究。
可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以他为先的，一片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