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人都是很难改变的，所以才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把纸巾往母亲手里又塞了塞，“孩子都很难改变自己的犟或者腼腆的性格，何况您都活了小半辈子了。只要本心是好的，就没关系。”
周母擤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我就是随口一说，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就是着急，今天没忍住就秃噜出去了。”
“你说我这嘴，怎么就这么不把门呢。”
“没事。”周品叙拍着母亲的肩膀，“有人八面玲珑，有人快人快语，只是性格不同，没什么好坏之分。”
“那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也少了真诚。”
“像您这样的，没啥心眼，跟人相处更让人放心，因为不会害人。”
周母被儿子安慰了一通，负罪感少了一点，可还是不安的，眼睛一直往儿媳妇卧室的方向瞟，手指攥着那块湿透了的手帕。
周品叙把母亲的手从手帕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您踏实住着，好好住着，就是为我分忧了。不然整天着急上火的再生了病，您自己遭罪，那才是让我为难。”
他从客卧出来，轻轻带上门。
走到客厅的时候父亲还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
他说：“没事了爸，你早点休息。”
周母顿了顿，看了一眼周父，老两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我跟你爸也有个想法，想说很久了。你堂弟家两个儿子，小的那个才五岁，过继给你。大家都是亲人，血浓于水，比外人强。”
周父周母还算通情达理，但也有根深蒂固的老思想。
但如果真要了周家的孩子，以后就跟堂弟一家纠缠不清了。
孩子的亲爹亲妈就在隔壁村，逢年过节要不要让孩子回去磕头？
太多这样的事，到最后都是养父母付出了心血，孩子还是找回自己亲爹亲妈。
这不是养孩子，是给别人养孩子。
周品叙不愿意。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见过太多没孩子的夫妻，收养了亲戚的孩子，供吃供穿供读书，好不容易把孩子养大成人，孩子转头去找自己亲爹亲妈，对养父母吃绝户。
他不想让自己的家变成别人的跳板。
但他不愿意让父母担心，也不愿意在饭桌上直接驳了父母的好意。
他把母亲面前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汤端起来，放进微波炉里转了一圈，重新放回她面前，语气温和而含糊：
“我再考虑考虑吧。”
周母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周父把碗筷放下，站起来说：“我去阳台抽根烟。”
路过老伴儿身边的时候，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搭了一下。
窗外海城的夜色已经沉透了，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匀速流动的光河，小区里不知谁家在放一首老歌，旋律隔着几堵墙传过来已经模糊得只剩下几个零碎的音符。
周母站起来收拾碗筷，周品叙跟着她进了厨房，把袖子卷到手肘，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她的后背轻轻靠过来，隔着围裙贴在他肩胛骨上，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才拿起擦碗巾站在他旁边。